這幾天忽然非常想念南校區的泡桐樹來。泡桐有一種異常溫柔的感覺,我老家的庭院裏也曾有種過一棵泡桐樹。南校區圖書館旁有幾棵高大的泡桐樹,也是比宿舍樓都高,枝葉溫柔地拂過窗戶。
大一的時候經常去跑道跑步。跑步回來,見泡桐樹在柔和的月光下舉著一樹紫色的溫柔,還有花兒悄悄地輕輕墜落在地上。那麽輕盈柔軟的花兒,落在地上一點聲息也沒有。俯身揀起一枚淡紫色花兒,看著周圍的夜色,心中浮現好些詩句來。天空疏星閃爍,身畔暗香浮動。
當時還特別年輕,內心對這些美好的景致完全是一點抵抗力也沒有,心甘情願地沉淪進去。回到寢室,與室友們開完臥談會後,聽著收音機的音樂朦朧入睡,期待把那月下的一樹繁花再帶回夢裏。
青春年少時,對未來漲滿了各種各樣的幻想,在寢室裏麵,看著窗外。我們窗戶正對著跑道。仿佛還是能遙遙看見,泡桐花浸潤在牛乳般的月光裏,也浸潤在年輕人各種的期待與憧憬之中。
年華如水,彈指十數年。前年畢業十周年聚會,是選了十一假期。再回母校,都幾乎不相信,自己已經離開了這麽久,仿佛昨天還和同學們一起去上課,今天晚上要一起去立言廳去聽個講座。怎麽時光匆匆,把我們都遠遠拋開了。
我們一起來到南校區,一起又走過五舍六舍,經過泡桐樹下麵。我忍不住駐足,仰頭看著泡桐樹,陽光透過它濃密的枝葉,灑在我身上。秋日的陽光很溫暖,而我卻想起了無數個清涼如水的晚上,泡桐樹微笑著佇立,舉著一樹迷離神秘的紫色。我走向它,走向喧鬧明亮的宿舍,星子在它身後漫成長河。
那時的我,那麽愛著這溫柔安寧的校園,愛著這溫柔安寧的泡桐樹。
惆悵舊歡如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