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侯家的隔壁是一圈兒幽靜的花園。那裏有好幾株含笑花。小朵的白色的花朵,花瓣像削成薄片的冰一般,清香極了。那種香氣,不像花香,卻像是水果的香氣,像是香蕉的香氣,又有點像菠蘿的甜香,又有點像木瓜的清芬。花心是那種沉澱下來的中國紅。
將這樣一朵小花托在掌心,嬌嫩俏麗,極是可愛。那香氣真是甜美而又馥鬱,仿佛可以掬來一捧小口咂味。要是誰把含笑的香氣提煉成某種精致小糕點,那該有多怡人啊。未入口,心已醉。
常常會在小花園裏徘徊。閉上眼睛,聞著含笑花的香氣,仿佛能看見一個笑盈盈的白衣小姑娘,渾身閃著光芒,在月色中順著風在踩著舞步。小姑娘飛到香樟樹旁,站在輕軟芬芳的香樟樹葉上,又鑽出來一個綠裙子的小姑娘。
於是,在花香中想象了一個童話,含笑花的精靈,香樟樹的精靈,以及其他的草木的精靈,還有人類的小姑娘,共同發生的美好的故事。能呆呆地想上很久。後來便寫成了一本小小的童話《小鎮花園》。
其實,含笑花的香氣,本身就是一個童話。浸在含笑花香中,似乎一切煩惱都已經不在。這麽甜美的氣息,還能有什麽憂愁呢?含笑,是最能治愈人的。
林徽因曾經寫過一首小詩《笑》:“笑的是她惺鬆的鬈發,散亂的挨著她耳朵。輕軟如同花影,癢癢的甜蜜湧進了你的心窩。那是笑--詩的笑,畫的笑:雲的留痕,浪的柔波。”這便是含笑花的香氣給人的感覺呀。聞著這樣的香氣,隻覺得本被俗世俗務羈絆著的人也輕靈得多了。宋代陳善《捫虱新話·論南中花卉》載:“含笑有大小。小含笑有四時花,然惟夏中最盛。又有紫含笑,香尤酷烈。”用“酷烈”來形容含笑“香氣”,可知那香氣如何霸道了。而每當沉浸於含笑香中時,隻想說,讓香氣來得更酷烈些吧。實在太好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