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哈爾賓的日子過得是相當的沒勁。沒勁的原因,哈爾賓分析主要來自幾個方麵,之一是因為哈爾賓的住房問題。哈爾賓結婚那年,哈爾賓的父母沒有給哈爾賓買房,而是把單位原先分給他們的舊房重新粉刷一遍,騰給了哈爾賓。已經很久了,房子破舊不說,還是過去地地道道的老筒子房改造的。聽說當初單位承建這幢房的時候,原打算是作倉庫用,後來不知是何原因,建好後又沒用上。那時間正逢單位職工因為住房問題給單位鬧,於是領導靈機一動,找人在中間壘了幾道夾牆,把長筒子房一間一間地隔開了,再一間一間對外扒了個門,簡單的家屬院就這樣落成了。後來單位逐漸開始敗落,到了瀕臨倒閉的時候,領導讓原有住戶每家交了幾個錢,就算把房子作賤賣給了內部職工,哈爾賓的父母也有幸成為其中一間的主人。房子是棗紅色的傳統瓦房,就是頂上帶著高高屋脊那種。麻煩的是,房子中間的夾牆,隻壘到大梁底下,再往上就沒法壘了,滾圓的木梁上麵怎麽可能放得住磚頭呢?上麵一空,即便用涼席搭上頂棚,也是很難隔得住聲音的,這邊一動,那邊立馬聽得清清楚楚,跟在同一個屋裏沒什麽兩樣。
還有哈爾賓的床。名字起的很好——席夢思!聽起來很美,躺起來卻連一點美感都沒有。買回來沒用幾天,鋪在床麵上的桐木板子開始鬆動,人躺在上麵不敢翻身,稍一拱動,床就難受得不得了,嘰嘰哇哇地亂叫一氣。偶爾一兩聲還沒問題,叫的時間一長,隔壁就受不了了,不斷地高一聲低一聲咳嗽。明著是咳嗽,實際上是在發出提醒甚至抗議的信號。哈爾賓的東鄰西舍,住的全是些老頭老太,白天他們倒是精神,把頭頂幾跟銀線樣的疏發收拾得光溜溜的,蒼蠅趴上去都能自動滾落下來。但到底是上了年紀,精力就顯得非常的有限,一到天黑便哆哆嗦嗦地上了床。可哈爾賓能受得了嗎?剛結婚,正新鮮著不說,他還沒有兒子,還任重而道遠呢!哈爾賓經常生氣地對董小宛說,隔壁這幾個老家夥,都他媽不是什麽好鳥!咱們平常出門多,讓他們多關照一下咱家,連喊幾聲,他們都裝聾作啞不予理會,一到晚上,一個個耳朵倒是有了靈性,掉地上一根針都能震耳欲聾!董小宛笑他,讓他們聽唄,你老實些,不做也就是了。哈爾賓眼一瞪,想讓我老哈斷子絕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