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期性又回到他的房子裏麵去了。
周期性的房裏麵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方誌和史料。稍微順手一抄,就會出現幾十種誌書,還有一些圖片。每天的許多時光,周期性就沉浸在這些故紙堆裏麵。
今天會後,周期性心裏有些興奮。已經三年時間沒這樣了。他發覺自己還是三年前的自己,甚至比三年前的自己還自己。他感覺自己比過去穩沉多了。自己的定力與信心更足了。他就像喝了二兩酒一樣,臉上竟然有一種微薰的感覺。他摸著自己的臉,上麵有些發燙。他想到一開始自己的霜臉,心裏就好笑:“人嗬,實際上要有周密的計劃,但是臨場的急智該是多麽重要的東西嗬。”
今天他就是用急智戰勝了劉城的計劃。他知道,為了這個會議,劉城處心積慮地準備了一個多月了。他一次次地計劃,讓計劃越來越周密,甚至不惜花一大筆錢來做這個計劃。可是,他在一瞬間就敗給了自己的急智。
做人還要有底氣。“劉城的底氣怎麽也沒自己足。我疊疊腳,腳下地板的底氣就比他足。”周期性這樣想。
但是,周期性知道自己的工作,最艱難的在後麵。他今天隻是防守的勝利。他隻是在防守。他還得進攻。他真正的戰鬥在後麵的進攻上。想到這兒,他將手撫到那本發黃的《中國革命史》上。他像撫摸一個嬰兒一樣撫摸著這本書。他知道,這本書自己已經讀過了許多遍了。而且,他在裏麵做了密密麻麻的記號。他把一個叫李想的人的名字,統統用筆圈了起來。在那些圈上麵,有的甚至還沾染了他的淚水。
那是他在半夜裏,因為讀書極度的勞累,極度地投入之後,讓自己陷入虛脫之後的表現。當時,他看著李想的一些話,看著李想的一些事情,特別是當他看到李想被敵人暗殺掉的時候,他的淚水就滾了出來。第二天,一覺醒來,他並不後悔昨天的淚水。他想,很多男人會為在某時某地流下的淚水感到害羞。但是他不。他永遠也不為昨夜的淚水後悔。他覺得值。那個人和那個人的事情值得他那樣。他一直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