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城一眼就看到了我(杜橋樹)身上暗暗的陰氣。
劉城看到我第一眼時,我就知道:他一定會想,劉芒這小子為什麽要把他帶到這兒來。我身上這種陰氣不是我的對手或敵人,是非常難以看到的。劉城的鐵杆兒跟班劉芒,在精明上,黛瓦園鎮幾乎再難找了,即使黛瓦園大酒店的老板阿吉,也比他遜色。雖然阿吉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生意人,可是比起劉芒來,他還是顯得嫩了許多。
可是,就是這個劉芒,他把一個看起來一點都不起眼的人物帶到了劉城麵前。他把我帶到了他麵前。
我抓住劉城的眼睛。他的眼睛能準確地告訴我,他在想什麽。這也許就是我杜橋樹的第六感吧。人們不是常說,我們生活的空間裏不僅僅隻有三維。我們還有直感功能。很多事情,人的感覺根本就無需什麽邏輯呀,推理呀,還有什麽綜合呀,分析呀,全是見鬼的事情。也許,這人真像一些幻想家所說的,原來有尾巴,有三隻眼呢。
“很多事情,直覺和夢會告訴我們。”這是我的水性楊花告訴我的話。
我看見劉城身邊的煙灰缸裏有許多煙頭。他在等我們時,坐在那張接待客人的小紅木椅上,一枝接一枝地抽著煙。現在,那張客人的椅子卻空著,靜靜地對著他。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煙。我在我把劉城想象成了一個煙鬼。他就是一個煙鬼,一個比煙鬼還貪婪的煙鬼。
在這個屋子裏,我暫時把劉城想成了我的敵人。
某種意義上說,這敵人實際上比朋友還親。這朋友你還不可能天天時時想著,倒是這敵人,你無時無刻不在思忖他,琢磨他。就連他的一些想法,有時候也會情不自禁在鑽進你的大腦裏來。 就像劉城動不動就想到周期性一樣,完全是一種情不自禁的事情。也許劉城就是在這種漫想中,挨過了等待我們的時間。當他的門被敲響了的時候,門就自動開了。他給劉芒留了門。從這一點上可以看出,劉芒在守時上一直做得不錯。劉芒帶著我、水心楊花、文文和沙沙進來。劉城一眼就感覺到了我身上的陰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