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突然燃起來了。
黛瓦園鎮又開始飄**出一種酸酸的氣味。整個鎮又有了一種暗暗的**。黛瓦河靜靜地流淌著。河水呈現出一種暖昧的神色。那種瓦藍的河水,像後山與前山**的遮羞布,顯得陰暗而沉悶。透過夜色,黛瓦園大酒店的燈光比哪天都亮。劉城、劉芒、阿吉和那個叫白虎的女子,還有那個白蟻消殺隊隊長肖工,都坐在了“蕪池軒”的大包房裏,笑聲一陣接一陣從裏麵傳來。
劉城的慶功酒開始了。劉城最喜歡喝黛瓦園的銀杏酒。
阿吉酌了酒,劉城先端起了杯子,說:“秀才永遠是秀才,何況他的先人還不是秀才,隻是一個參加了土改的農民,因為想地主的小老婆,搖身一變,就變得像秀才了。你嗬,你嗬,你怎麽幹得過我漢高祖劉邦的後代。瞧瞧,我們劉家先人的那篇山坡羊,填得多好啊。阿吉,讀來聽聽。”
阿吉說:“劉鎮長,你什麽時候對那個酸不拉嘰的元曲來神了。你記錯了,那首詞是一個叫辛什麽的罵你先人的。”
劉城請大家喝了一口酒。阿吉這麽說,他將杯子一放說:“胡說,我羞什麽先人?真正羞先人的是他周期性。好了,不說了。我們還是來我們那一套吧,上段子。話說在前麵,誰講了,沒一個人笑,就該誰喝。隻要有一個人笑,聽了的人可是人人都得喝。”
劉城這麽一說,桌子上的人都爭著講段子。
劉城一揮手,說:“還是我老人家先來吧。有一對夫妻,夜裏正要**時,妻子忽然打開燈,她大驚失色。隻見丈夫手裏拿著一條大黃瓜。妻子問道,你就是用這個和我做了五年愛?丈夫回答說,對呀,我還要問你呢,那三個孩子是怎樣來的? ”
劉城講完,一拍桌子說:“看你們,一個都不準笑。”
話音剛落,桌子上的人就全部笑了起來。消殺隊長肖工笑得最起勁。他一邊笑一邊拍打著胸脯,好像那裏有一窩白螞蟻似的。阿吉笑得很文雅。他始終沒有露出半顆牙齒來。阿吉一直記著奶奶的教誨:笑不露齒。他一直在笑,但是他一直沒有露出他的牙。劉芒臉上出現的全是壞笑。他看著白虎笑得胸脯直顫,就一直盯著她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