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康元年二月,建康城西。
一處遠離繁華地帶的偏僻木屋之中,正有兩人席地而坐,隔桌相望。
一老一少,目光對視的刹那,幾乎是自然而然地形成了鮮明對比。
年歲的差距卻並未在他們之間形成難以跨越的鴻溝,相反,隨著時間的推移,老者的神情顯得愈發激動亢奮,刹那之間,竟仿佛尋獲至寶的孩童!
僅看這一幕,恐怕任誰也不會想到,他正是擁有滅國之功,能夠肆意呼風喚雨的權臣桓溫!
“先生當真懂得長生之法?”
雖是深夜,但桓溫在開口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呼吸已明顯有些急促,眼中更仿佛已閃爍起不遜於灼灼烈日的奇異神采。
對於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而言,這明顯是激動又心亂的表現。
相比之下,名為秦行雲的年輕相師則是很冷靜地在看著他,刻意停頓了片刻,方才有些謙遜地回應道:“其實我也隻是略懂。”
“我已年過六旬,早就不想聽什麽定義模糊的詞語,先生若是真懂長生之法,還望不吝賜教,千萬不要謙虛。”
說話間,桓溫又是歎了一口氣。
房間搖曳的燈火並沒有多麽明亮,卻足以將他那副滄桑麵容上的大部分皺紋都給凸顯出來。
橫豎皆有,就仿佛山間溝壑盤桓交錯。
身為穿越者,又真的通曉些許奇門玄術的秦行雲將這一幕看在眼裏,自是會意,加上為了將桓溫吸引至此,他已提前做了許多準備,此刻自然不會隻說些虛無縹緲的話。
故而思索片刻之後,他便猛然深呼吸了一口氣,接著順勢說道:“桓公,你殺伐之氣雖重,沾了太多因果,可謂孽業纏身,但若想要逆天改命,尋得長生,也並非完全沒有機會,隻是須得有個前提,那便是你現在萬萬不能跟朝廷正麵撕破臉皮。”
聞言,桓溫先是一愣,隨後神色更加複雜,竟是忍不住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