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將頭埋在我胸口,手伸進衣服裏摸著我肚子。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體溫,你情緒緩解了一些,別過臉,呆呆地看著車窗外。你爸爸說你這個習慣是不好的,需要改。我說你是從我肚子裏出來的,這裏最能給你安全感。你爸爸不再說話,繼續開車,帶著你去見你名義上的媽媽。我很悲傷,大概是你們父子要離開我幾天。我們大人間複雜的關係,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能不能理解。可你卻非常配合,該表現真實情緒時表現真實情緒,該表演虛偽時表演虛偽。這一點,大概也是隨了我。我很高興,但又難過。這樣的遺傳,是最為悲劇性的。我希望,你能不再重複我的厄運。
“這時候,你哭了,哭的很傷心。你爸爸有些厭煩地看著我,示意我讓你別哭了。你哭起來的聲音,讓你爸爸心煩氣躁。我隻是摸了摸你的頭發,你大概明白這個場合不能哭太多,也察覺到你爸爸對你媽媽的責備,止住了哭泣。於是,我問你,為什麽會突然哭呢?你看了你爸爸一眼,貼在我耳邊告訴我,你哭泣不是因為要去表演別人的兒子,而是因為你來不及吃我給你煮好的早餐。你又告訴我,你愛吃米粉,但隻吃我做的米粉。
“你們父子下車後,我一個人開車獨自返回。從反光鏡裏,你回頭看了我一眼。我將這個畫麵記在了心裏,因為這或許就是最後一眼。我與你爸爸的關係,已經讓我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所以我不得不做出極端的選擇。或許隻有這樣,我才能讓你有更好的生活。
“離開你,我會難過,你會難過。離開你,我可能再也活不下去,或者已經不在這世上。但你會繼續活著,好好活著,有更合適的人替我照顧你。這是我眼下,竭盡全力能做到的。我不知道,這是否能夠成功,但我得盡力一試,總比就這麽下去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