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時之悲

第六章 清江見底草堂在

陳韶文的長子陳緯儀退休前是一所中學的教導主任,現在從崗位上退下來之後每天閑在家裏不是養養花就是逗逗狗,感覺還有點不太習慣,因此當他接到杜撰的電話時,表現得十分熱情,很歡迎對方上門來拜訪。

杜撰和胡蝶敲門時,出來應門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老人,他戴著黑框眼鏡,鼻子高挺,嘴唇很薄,穿著一件灰色羊毛衫,裏麵是暗紅色的棉襯衫。

“你好,請問你是陳緯儀老師嗎?”

“是的,你就是昨天給我打電話的杜先生吧,請進、請進。”

陳緯儀帶杜撰和胡蝶來到客廳坐下,又忙著給他們端茶沏水。坐定之後,杜撰說:“昨天在電話裏我已經將來意都告訴陳老師了,之前實在是沒想到令尊的日記都完好無損地保存著,這些可都是非常珍貴的第一手資料啊。”

“說起來這些日記也是曆經千難萬險才保存下來的,”陳緯儀歎了一口氣,說,“我父親是一九六三年去世的,去世以後他的遺物都由我母親保管。**的時候,母親把裝有父母日記的箱子埋在地下,才得以幸免。一九八三年我母親去世之前,把這些日記都交給我保管,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妥善地保存著。”

“那麽關於民國三十七年的林暉盛案,令尊在世的時候曾跟你們提起過嗎?”

“你昨天打來電話以後,我把我父親民國三十七年的日記給找了出來,仔細看了一遍。案發當時我隻有十歲,根本不記得父親有沒有跟我們提過這件案子了。解放後我父親經過培訓學習,在公安局留職工作,不過從那時起他就絕口不提自己在解放前辦理的那些案件了,即使我問他,他也不說。一九五八年的時候,我父親從公安局退了下來,掛職成了一名顧問。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自己以前的日記,還做了許多筆記,都用小紙條的方式貼在日記本上,可以說他的日記本就是他多年刑偵工作的總結,所以我母親才會這麽多年來一直妥善保管著父親的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