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伯怎麽樣了?”林暉盛一把抓住剛剛走出門來的醫生。
醫生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小聲說:“大家都進去跟林老先生說幾句話吧。”
林暉盛陰沉著臉,走進屋子裏,其餘眾人也緊隨在他的身後,一窩蜂似的湧了進去。屋裏生著一個火盆,火燒得很旺,一個穿著白色製服的護士正站在床邊,不安地注視著躺在**的一名男子。
那名男子的頭發全白了,麵頰瘦削的厲害,他眼角下垂,顴骨很高,由於幾天沒有梳理,下巴上已經生出了許多雜亂的胡須。男子的呼吸很微弱,嘴唇上下翕動,好像想說什麽話的樣子。
“大伯!”林暉盛疾步走到床邊,小聲喊道。
白發男子似乎聽到了什麽,他極為艱難地舉起手,顫顫巍巍地指了指林暉盛身後的人群。可是男子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手剛舉到一半便無力地放了下去,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指的是誰。
“大伯,我們都在這裏。”說這話的是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青年,他梳著分頭,眼睛裏泛著血絲,方正的臉上露出惶恐的表情,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西服,因為來不及更換,襯衣的領口已經顯得有一些髒了。這個青年叫林暉隆,是林暉盛的二弟。
林暉盛默不做聲地朝身後看了一眼,他有著寬大的額頭,細長的眼睛,薄薄的嘴唇,鼻梁直挺,雖然稱不上麵如冠玉,倒也有幾分儒雅俊朗。此時他穿著一件米色的長衫,左胸前別著一個金懷表,嘴唇上冒出一些胡渣子,臉色慘白,看上去十分憔悴。
躺在**的男子叫林鬱哲,是林記商號的現任當家,此時他努力地張開嘴,想說什麽,可是怎麽也發不出聲音,涎液順著嘴角流出,站在一邊的護士急忙用手絹擦去。由於說不出話,林鬱哲混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焦慮的神色。
“伯母……”人群中的女孩輕聲叫著站在她身前的婦人。婦人大約五十多歲,保養得很好,滿頭的烏絲盤成一個髻,幾乎找不到一根白頭發,她長著鵝蛋臉,長長的眉毛呈彎月狀,嘴唇略厚。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袖旗袍,外麵披著一件裘皮大衣,剪裁得體的旗袍恰到好處地映襯著她姣好的身材,看上去顯得十分雍容華貴。看得出來,這個婦人年輕的時候一定是一位美人。她叫施媛,是林鬱哲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