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鐵棒抬頭望去,原來是賴公公正低著頭躬著身子,要跟幾位新任領導辭行。
她察覺到賴公公微胖的臉上有些發白,不複原先的紅潤,並且憑借著敏銳的神識還發現他藏在寬鬆袍袖下的手腳也在微微顫抖,仿佛真的如他所說染上了風寒一般。
然而謝鐵棒卻很清楚賴公公身體健康得很,之所以表現得如此嚴重,一是故意為之、二是他心中非常緊張。
謝鐵棒很快就想明白賴公公為什麽緊張,因為他之前在兩位王爺和金彪之間左右逢源,給龍嬌嬌姐弟造成過不少麻煩,現在是在擔心掌握大權的兩人找他秋後算賬呢。
隻不過龍天福初登大鼎,正需要通過安撫這些老臣來積攢自身威望、鞏固統治地位;再加上他本就性情寬厚,因此即便知道賴公公在背地裏做了不少虧心事,他也沒有嚴厲責備對方,而是囑咐幾句就放他走了。
賴公公長出一口氣,趕緊轉身就要離開,卻被另一個聲音叫住了:“賴公公,還請暫且留步。”
他隻能不情願地轉了回來,滿臉無奈道:“筠秀……姑娘,請問你找老奴還有何事?”
原來忽然開口的人是沉默許久的筠秀,她現在的身份有些微妙,嚴格來說應該是長公主殿下未過門的駙馬的未過門的小老婆;連文字描述都如此拗口,也難怪賴公公找不到合適的稱呼。
但就是這個在事件中屬於半個局外人的筠秀,此時卻一針見血地問道:“敢問賴公公,太上皇陛下所中奇毒,您應該有所了解吧?”
賴公公一個激靈,本來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更加蒼白,渾身上下也開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這……”
他似乎想斷然否認,但筠秀晶瑩透亮的大眼睛仿佛能看穿人的心靈,盯得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隻能唯唯諾諾地垂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