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兀涼人心中,若說李承意是有勇無謀,尚且不足為懼;那麽李熾便是其心腹大患,幾乎令兀涼各族將領聞風喪膽。
如果烏河一戰,是為兀涼之後近二十年來的經濟和軍事奠定了基礎和威望,那麽四年前的南灣戰役給兀涼一個懸在頭頂的利刃,給各部落狠狠捅上了一刀。
李熾與其父粗獷,急躁,甚至儒將風範,為顧全大局而不得不犧牲的行軍風格不同。他的風格簡而言之就兩個字——殘忍。
李承意出身名門,幼時雖隨軍征戰,但多有人看顧和指點,學習的都是儒家過於正派的儒將法子,譬如什麽降而不滅,歸順為民。
這些方法對於征戰大遂有用,可是對於兀涼來說,就是心慈手軟。
對敵人心慈手軟,就是對自己殘忍,所以李熾對於降軍和俘虜,隻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斬草除根。
沒有人比古蘭朵更熟悉李熾的手段,從天之驕子淪為囚徒,在見不得人的地方活下來。幼時根本就沒有學過什麽正派手段,可偏偏他在軍事上稱得上是奇才,幾乎自學成才,不僅有勇有謀,算無遺漏,還有不惜全軍覆滅的狠勁兒。
十四歲投軍,二十歲活生生靠自己的本事升上大燕五軍都督僉事,六年邊疆風寒和對兀涼的恨意,足以將他磨礪成為一個殺戮機器。
是以,古蘭朵在燈樓上看見他居然拚了命護住他懷裏的女人時,興奮得幾乎拿不穩手中的箭。
當年南灣一戰,兀涼軍隊被逼入絕境,幾個部落爭相,古蘭朵逼不得已想出了一個能讓他身敗名裂卻以為可以震懾李熾不敢進軍的法子。
將李承意的屍骨挖出來晾在南灣隋鎮的城樓上,以阻擋大燕北伐軍隊的腳步,為兀涼撤退謀求時間。
可偏偏,李熾的狠,讓當時的所有人觸目驚心。
他一箭刺穿骸骨,麵不改色的率領騎兵包圍隋鎮,若不是他早已撤離,恐怕他現在也是李熾鐵騎下一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