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無論是對於普通的士卒還是將領來說,都是最為緊張的,打過一仗,見過血,砍過人,菜鳥便迅速地開始蛻變,由於白登山之敗,定州精銳損失慘重,重組常勝營與旋風營,從下屬各營中抽調了不少的老兵,這讓定州軍下各營頭添了不少新兵,最不讓人放心的也就是這一批新兵了,通常來說,新兵的首戰也是他們最為危險的時候,極易折損在他們的處女之戰中。
關興龍在城頭四處巡視著,熬戰了一天的士卒大都已睡了,城牆之上,橫七豎八地躺倒著合衣而臥的士兵,即便是在睡夢中,這些士兵也緊緊地握著手裏的武器。睡夢之中,有的咬牙切齒,有的臉露微笑,穿行在這些士兵當中,關興龍很容易能從中分辯出老兵新兵的差別,那些呼吸均勻,臉色平靜的大都都是老兵,見慣了死人,鮮血的他們已絲毫不再為白天的苦戰而掛懷,他們所想的便是養足精神,讓自己醒來過後能精神百倍地再一次投入到戰鬥當中,飽滿的精神,充足的體力能讓他們為在下一次的戰鬥中再次存活下來而增添一枚重重的砝碼。
新兵們則不會這麽平靜,他們要麽興奮,要麽驚恐,即使在夢中,夢見的也會是血淋淋的戰場,看到睡著的這些士兵中沿有一些稚氣未脫的臉孔,關興龍無聲地歎了一口氣,這一仗打下來,不知到自己的屬下還有多少人能活著走出定遠城。
走到城牆邊,遙望著不遠處的蠻族大營,關興龍本有些迷惘的眼神瞬間便又堅定起來,城牆上的火把時明時暗,映在關興龍的臉上,靠著八牛弩冰冷的弩身,撫摸著有些隱隱作痛的斷臂傷處,“眼前的犧牲都是值得的,為了定州的長治久安,為了子孫後代不再流血,那麽今天,我們的流血便是必不可少的。”
一隊巡邏的哨兵排著整齊的隊列,腳步鏗鏘地走了過來,看到這位他們尊敬的獨臂將軍,都是整齊地向其行禮,關興龍微笑著向他們還禮,目視著他們走過自己,走向更遠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