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口袋裏剩下的錢,照著地圖指示的路線去坐地鐵,換乘公車,還走了一段,靠著一個個字母對照著猜站台的名字,好歹沒弄錯。
整個過程中我一無所想,一無所見,唯一的小插曲是在地鐵裏遇到兩個小混混。他們穿著連帽衫,神情絲毫不友好,慢慢踱過來,對我形成前後夾攻之勢。他們都比我高兩個頭,齜出白得發亮的牙齒俯視我,來者不善。
我吸了口氣,瞪大眼睛,在他們還沒完全逼近之時,大踏步主動衝上去,幾乎和他們臉貼臉。我直截了當地戳了戳他們胸前的肌肉,咬牙切齒地問:“瞅啥?”
旁觀的乘客都趕緊躲開,用一種“這小子真是嫌命長啊”的眼神看著我。
而我心中全都是炙熱的興奮,熱切地期待著一場街頭混混式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酣暢淋漓的肉搏。
那個充滿MRI和拉丁文醫學名詞的世界跟我真的沒緣分。眼前則是我熟悉的世界,不管要打架的人是白、是黃,還是黑。
估計是橫的怕不要命的,氣場能說話,那兩位黑朋友被我戳了之後,考慮了一下,哧溜地從我身邊掠過,騷擾別人去了,叫我和看戲的人們都好不失望。
大概四十五分鍾之後,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繞圈子,反正我就站在了那個心中已經爛熟的地址麵前。
北沃頓街1418號,史蒂夫·辛格所住的地方。
一棟木質結構的三層房子,白色外觀。早上八點左右,車庫半開著,主人可能正準備出門工作。
兩部車,捷豹和克萊斯勒。角落裏堆著小孩子騎的三輪自行車和滑冰鞋,自行車是藍色的,滑冰鞋是粉紅色的。
奇武會給的資料上說,他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我站在花園外長久地凝視著那扇白色的閉著的門,想象著門後有一個怎樣的世界。
肯定是和我的不一樣的世界。我在我的世界裏喜歡吃臭豆腐,嗯,他們大概吃那種藍色的長黴菌的奶酪。摩根給我聞過一次,我當場就翻了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