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薩爾走進十號酒館,時候尚早,屋子裏空無一人。
一台明顯不大對勁的點唱機放在吧台的盡頭,沒人點貓王金曲的時候它也嗡嗡作響,上麵懸掛了一個渾身是洞的飛鏢盤。
酒保在吧台後,正低頭擦杯子,額前的黑發遮蓋著眼睛,和全世界所有缺覺的酒保一樣,眼色虛空,神情淡漠,衣服和臉上都布滿灰塵,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看見有客人進來也一聲不吭。
他倒好了威士忌就在吧台後麵擦酒杯,把好好的透明酒杯擦成灰撲撲的,也不知道這些杯子怎麽就得罪他了。
吉薩爾坐上吧台,說:“蘇格蘭威士忌。”二十五年蘇格蘭威士忌,在酒杯裏呈現琥珀一般的顏色,微微動**,透露著難以言喻的神秘氣息,但喝下去之後,就變成一團火,吉薩爾喜歡那種熱烈的感覺。
酒保站起身來,吉薩爾看到他的胸前有一個小小的名牌。
“約伯?”
“名字來自聖經嗎?”
約伯看了他一眼,把威士忌放在他麵前,麵無表情地說:“不是,我是我媽和我爸的哥哥有一腿,所以老是約他來家裏吃飯。”
吉薩爾一臉莫名其妙,他當然不會知道中文裏約和伯的意思,也不會知道這兩個字扯在一起能拍出一百分鍾的狗血愛情片。
他隻好喝下一口酒,讓那熱辣的滋味呼嘯著衝下咽喉。
“我叫吉薩爾。”
他搖晃著手裏的威士忌,眼神很輕鬆地說:“你聽過我的名字嗎?”
庫達城隻有一種人聽到吉薩爾的名字之後臉色不會變,那就是死人。
他的名字倒沒有傳說中令小孩止哭那麽厲害,主要因為這個鬼地方的小孩本來就不多,晚上哭得太大聲的那些尤其堅持不了多久。
但約伯連眼皮都沒有抬起來,聲音一如既往地半死不活,而他說的話,又不像是不認識吉薩爾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