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隻在神女峰下靠了岸。同行的其他船隻上,原本也有一些客人想要順路去遊覽神女峰的,都改變了主意。鳳凰的眉梢眼角,隱隱騰起的怒焰,令得稍有知覺的人都知道,最好離她遠遠的,才不會引火燒身。
錢汝珍已換下濕衣,陪著鳳凰一同登岸。
峭壁如削的兩岸山峰,隻有在正午時分才能見到陽光。日稍西斜,山峰上便又是一片幽暗,山林間藤葛糾纏,樹木蔥蘢,濃翠欲滴,不過片刻,他們的衣服上已蒙上了一層水霧。
走在身旁的錢汝珍,不知為何總令得鳳凰感到一種莫名的緊張。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錢汝珍探詢地望著她。
鳳凰似乎躊躇了一下才說道:“不用你跟著。我曾經在巫山呆過三年,對神女峰也不算陌生。你回船上去等著吧。”
錢汝珍搖頭笑道:“在下不敢。縣太爺說得很清楚,要川江幫盡地主之誼。在下隻好一路奉陪到底了。”
鳳凰隻能皺皺眉。
錢汝珍忽地一笑:“鳳姑娘,你皺眉頭的樣子,和你五哥當真是一模一樣。朱大人若生為女兒身,隻怕也就是你這個樣子吧。”
鳳凰怔了一下,想象著朱逢春女妝的模樣,不覺也是一笑。方才那根緊繃的無形的弦,也在不知不覺間鬆弛下來。
談論汴京中的朱逢春和巴東縣的朱逢春,是一個很有趣而且很安全的話題。朱大人不在此處,無論他們兩人如何取笑他,都不會提出抗議。
鳳凰開始明白為什麽向來精明強悍的五哥會和川江幫這麽一個小小師爺混得很熟了。錢汝珍的確是她以前從未遇到過的那種非常有趣的人,相處起來,令她感到十分輕鬆,輕鬆到幾乎忘記了自己是汴京城中風馳電騁的鳳姑娘,而隻不過是一個……
她心中驀然警醒。
錢汝珍一邊伸手撥開擋在山路上的樹枝,一邊閑閑地說道:“鳳姑娘,穿雲箭有那樣驚人的力量,想來製作一定非常不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