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午時分,朱逢春在起雲街盡頭的巫女祠前下轎之時,姬瑤花已站在祠前的神女壇前等著他了。
巫女祠三麵都是綠竹環繞,青瓦粉牆,殿堂小巧可愛,庭院曲折幽深,迥然不同於藥王廟的巍峨莊重。
姬瑤花示意朱逢春等人先在神女壇前拈香禮敬,之後才緩步入祠。
庭院之中,遍植古木老藤,天氣寒冷,藤蔓卻越發蒼翠,夾雜著星星點點殷紅如血的野果。微風輕拂,暗香徐來。隻是那香氣非花非草,甚是奇特。
朱逢春心想,這古木老藤之中,不知暗藏著多少不知名的蟲豸。
看不見的危機,往往比看得見的危機更令人心悸。難怪得一入祠中便有遍體生寒之感。也難怪得諸多善男信女,隻敢在祠前的神女壇拜祭,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踏入祠內半步。
他望一望煦暖的冬陽。若非日光明朗,隻怕就算是他也不願輕易踏入這個所在。
姬瑤花的白羅軟緞短靴輕輕踏在青石甬道上。她走得很慢很小心。
朱逢春忽然說道:“川江幫幫眾之中,也有信奉藥王與信奉巫女兩大派係,所以春節大祭時不能派川江幫幫眾來維持秩序。看來要在這一個月時間裏杜絕來年春節大祭時的械鬥危險,隻能借助姬姑娘與令弟的聰明才智了。”
姬瑤花一笑:“不敢當,我姐弟二人,借重大人之處隻怕更多啊。”
他們都是聰明人,不再糾纏於這個話題。
方才靜寂得有些陰森的庭院,因為他們的談笑而衝淡了那種詭秘之氣。姬瑤花輕輕地籲了一口氣。
朱逢春暗自好笑。姬瑤花也算是膽大如天了,卻仍是像這世上大多數女子一樣,對那些無孔不入的蟲豸有著天生的忌憚與厭惡。難怪得她要借這個機會與自己一同入祠。說起來他們也算是彼此借重了。
他忽地想到小溫侯。小溫侯生具一種剛烈如火的氣質,如果有他在這兒,必定更能震懾陰暗中的蟲豸與馭蟲之人。要對付巫女祠,他其實是比自己更合適的人選。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