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仲長長歎了一聲,睜開眼,遠方青山巒巒,然而天頂卻漆黑,像一塊彩色的琉璃畫被砸出大洞般,露出洞天外凡間的崢嶸。
十幾個戰鬼無聲無息地接近,他們明顯與上次遇到的那些年輕戰鬼不同,每一個都是紅眼重瞳,殺意衝天——皆為渡過二十五歲大劫的成熟戰鬼,他們也不會像那些年輕戰鬼一般上來便喊打喊殺,而是謹慎地停在小樓外數丈遠處,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源仲笑了笑,忽然開口:“酈朝央如何了?”
為首的戰鬼微微點頭,聲音中敵意並不濃厚:“倒要謝謝你給的方子,夫人已從冰塊中脫身,隻是身體虛弱,尚需時間恢複。”
源仲失笑:“是我將她封在冰中的,何必言謝。你們破開生門闖入洞天,應當不是為了她的事吧?”
“不錯。”為首的戰鬼神情一肅,“你竊取天神寶物,為天不容,倘若你肯束手就擒,我們可以暫且放下兩族宿仇,不傷你性命。”
“竊取寶物?”源仲一時摸不著頭腦,他忽然想起在兗都那兩個年輕的戰鬼,臨死時也破口大罵他是“竊取天神之物的螻蟻”,而且,還用神水晶封住了他的左手。
左手……他們的目標又是他的左手?
他又荒謬,又好笑:“此手我生下來便有了,何為竊取?你們想的借口未免太拙劣。”
“冥頑不靈。”為首的戰鬼搖頭,退後一步,而他身後的十幾個戰鬼反而緩緩向前聚攏,抽出腰間長鞭,小樓周圍雖然有結界籠罩,但十幾個戰鬼要打破結界,也不過是眨眼的工夫。
源仲攤開左手,掌心紅光吞吐,苦笑:“此仇越結越深……”
他奉命將酈朝央冰封,戰鬼們自然要報複,便殺了子非,他再殺了來報複的戰鬼,這樣殺來殺去,不知何時是個頭。
眼見眾戰鬼要打破結界,他左手立時便要插入地麵,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他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一柄大錘狠狠捶了一下,一股無法言說的恐懼感將他從頭到腳包裹住,他猛然張開嘴,一團猩紅的鮮血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