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寫瑤箋被雨淋,模糊點畫費探尋。
縱然滅卻書中字,難滅情人一片心。
太陽落山了,星星還沒有出來,你盤腿坐在高高的法**,把屋裏的酥油燈掃視了個遍,才輕輕歎了口氣,抬頭望向窗外參天的大樹。樹上沒有你在巴桑寺外經常看到的鸚鵡,沒有夜鶯的歡唱,有的隻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一片的空洞,還有怎麽也驅之不走的孤寂。
你屏退了所有侍從,就連平日你最親近的洛桑喇嘛也不例外,不為別的,隻為找尋一個隻屬於你自己的寧靜的世界。然而,無論你怎麽做,你的心也靜不下來,在那嫋嫋升起的煙霧中,你聽到有數萬麵鼓在心底咚咚地敲起,鏗鏘有力,每一聲起落,都重重撞擊著你本已瀕臨破碎的心扉,仿佛再用一點點的力,就會把你由內到外整個兒撕成碎片,終成齏粉。若真能那樣倒也是好的,至少,變成粉末的自己還有機會借著風的力量被吹到布達拉宮之外的地方,讓你重新得到自由,可以無拘無束地去找尋你心愛的姑娘了。
瑪吉阿米,你在哪裏?你一次又一次地追問著她的去處,心痛欲裂。如果當初自己堅持不來拉薩,不進入布達拉宮,不做這個活佛,那麽你是不是就可以和瑪吉阿米雙宿雙飛了呢?你無法給自己一個明確的答案,但你知道,隻要不穿上這身看似華美的僧袍,你就有機會帶著她遠走高飛,然,木已成舟,你縱是追悔莫及,也是無濟於事。
你跪在佛像前一次次地祈禱,求佛祖滿足你想要回到瑪吉阿米身邊的心願,可你不明白的是,你不僅是第巴選擇的神王,也是佛祖選擇的侍從,從你被指定為五世達賴喇嘛轉世靈童的那一刻起,你便注定要守著清規戒律,在布達拉宮寂寞地度過輝煌而又孤獨的一生。
可這不是你的選擇,你可以放棄榮華富貴,放棄一切尊榮,放棄追隨你信仰你的教眾,放棄西藏千千萬萬的子民,唯一不能放棄的就是你的瑪吉阿米。你也說不出她到底好在哪裏特別在哪裏,可你的心就是被她深深吸引著,無論何時何地,無論在聽經還是在誦經,看到的都是她的麵容,聽到的都是她的聲音,就算你有心回避對她的想念,那潮起的心緒依然閃爍著她最明媚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