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來我一直覺得有點心神不寧,有個時候走在路上,總感覺有人在跟蹤我,猛地回頭一看,卻隻看到陌生的匆匆的人潮;在密閉的臥室裏,會感覺到從窗外投進來的窺視的目光,陰冷夾著嘲諷,仿佛我隻是那目光主人的玩物。
我隱隱覺得會有什麽事要發生。
這天下了班我提前一個站下了車,慢慢地走回家,在一棵大樟樹下,我被一個算命先生叫住了,他說:“先生,請留步。”
我停了下來,看著他,不說話。
算命先生很認真很誠懇地對我說:“你的印堂發黑,怕是有禍患要臨頭了。”
我心裏一驚,莫非這些天來那些怪異的感覺真是有事要發生的預兆?
我於是很虔誠的蹲在他麵前,看他是不是有什麽辦法可以幫我。
算命先生和藹地笑著,伸出枯槁的雙手抓住我的手掌,細細地捏了一遍,我看著他嚴肅的表情,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他捏完了,抓住我的手不放,卻又不說一句話,我不禁心中著急起來,正要開口發問,卻聽他驚惶地大叫一聲,收起擺在地上的那張八卦圖和小凳子,匆匆而去。
我呆呆地站起身來,目送他逃離的背影,茫然不知所錯,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如此的害怕驚慌。
難道即將發生在我身上的事竟使他也會感到了恐懼,為了不惹禍上身,才匆匆而逃?
那一刻,夕陽失去了溫暖,像一根根漫長的冰淩,尖銳地插進我的身體,我站在夏天傍晚的夕陽下,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幸好隨即發生的事情使我明白算命先生的落荒而逃並不是為了我。
一輛麵包車在我身旁發生刺耳的刹車聲停下了,幾個城管隊員衝了下來,我聽到一個人在不爽的嘟囔著:“媽的,又讓他跑了。”
幾個人將算命先生沒來得及取走掛在樹上的諸葛亮圖撕了個粉碎,紙片在大街上四處亂滾,一輛車從諸葛亮的頭上飛快地碾了過去,消失在滾滾車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