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貞腦袋上沒頭發,自己拿起釵子戳了腦殼也覺得有些荒唐。湯孟晨伸手去推她,她倒是笑了。周圍一路悄沒聲息看著她的妖精們卻見不得這個,擠擠推推地從人群裏跳出來罵道。
“你好大的膽子,連我們姥姥都敢推!”
這就是他們這個圈裏的祖宗,身上的皮比皇帝都金貴。黑熊精被素貞“拿”了銀子以後也不敢怠慢,一聽說她要去逛市集,少不得又配了許多“人手”去看護。
白娘娘雖說也是個曝脾氣,但是很多時候不願同“小姑娘”一般見識。她拿著那釵又端詳了一會兒,笑眯眯的看著湯孟晨說。
“你喜歡,那你買。”
左右她是一時新鮮,又不是什麽值錢的稀罕物。
湯孟晨哪裏知道一個小沙彌還有這等排場,氣的一張臉漲得通紅。這個時候,就不是東西的事兒了,那是上升到了麵子的層麵。湯孟晨心說平陵縣那是我們湯家的地盤,我要買的東西還用得著你讓給我不成?這般想著,越發來了脾氣,張口又是一句。
“你算哪顆蔥?還被人叫姥姥?你們家大人呢?”
法海禪師本來在神遊太虛,此時聽到一陣吵嚷才發現鬧出了事,廢了挺大的勁擠入人群裏道。
“何事?”
法海禪師常年與佛打交道,佛教他淨心,謹言,慎行。久而久之便幹脆不說了。到了跟人打交道這裏,也就是有事兒說事兒,統一的言簡意賅。
湯孟晨今兒是覺得稀奇透了,先不說一個小沙彌還有“家丁”跟在身邊護著,便是“帶他”的大人也是個眼高於頂的和尚。正待發火之際見了來人,不由又怔住了。
平陵縣信奉土地,自然所奉之法為道教。平日裏來的和尚也不多,堪堪也就幾個髒兮兮的赤腳和尚,如法海禪師這般清雋玉雕的人物,自來是沒見過的。
你看他在人群中站著,分明處處嘈雜,偏生隻有他很靜。舒朗的眉目俊逸端秀,配著一身雪白僧袍,整個人都帶著一種清心寡欲的出塵。他的話是在問你,卻又像根本沒在看你,恍若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是微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