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禪師要回金山寺,白娘娘逃跑的小心思就又活泛了起來。第二日清早,她溫柔賢惠的將他送出門,身板都站的比往日筆直,她跟法海禪師說,她會老老實實的在家等他回來,然而她也需要他的一些體諒。如果他這次回來以後,要超度了她身邊的這幾個“阿飄”,那就沒人再能伺候她了,她得回她的清風洞裏把猴子精抓回來繼續伺候。
法海禪師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看著白素貞,心裏是清晰的透亮。
他說:“峨眉山距杭州很有些距離,你想回去帶妖精,無非是想我解了你腳踝上的梵咒。我勸你早些打消了這個念頭,我雖老實,卻也不是個傻的,是斷不可能應了你的。再者,人自幼時便被父母教導著如何穿衣,吃飯。你既成了人,自然也要學著如凡人一樣的生活,又何需再叫他們伺候。”
白娘娘說:“你也說人自幼有父母雙親教導如何吃飯穿衣,我自幼就沒見過我的雙親,它們是人是妖尚且沒個定論,我是誰他娘生的都不知道,更遑論教我。”
如此說來,白娘娘又現出許多可憐,哼哼唧唧的用軟糯的嗓音繼續道。
“我這人,雖平日看起來有些不著調,好歹也是個至情至性的妖。自修成人身以來,雖坐擁千百妖孽,卻也從未帶著它們為非作歹過。如今既答應了你去找許仙,自然也不會食言的,現下我無非因著沒爹沒娘沒人教導,不會穿衣吃飯想找人伺候,實也不算過分的要求吧。”
素貞這樣說著,還特意將腰上綁得亂七八糟的腰帶指給法海禪師看。
“我連個束腰都係不好,這般走出去讓人看見了,豈不笑話?”
法海禪師的眉頭又蹙起來了。
他自從遇見白素貞以後似乎常常蹙眉,若非常年吃素皮膚姣好,隻怕眉心早要擰成一個解不開的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