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他的感情,究竟是什麽呢?
忍不住目光在他身上流連,說無動於衷,那是不可能的,但要說像陳導熱愛電影一樣愛他……沒幾個人能做到這點。
因為陳導的愛太瘋狂了,燃燒一切,犧牲一切,最後連自己也要犧牲掉。
“上場。”
寧寧忽然醒過神來,發現劇組的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上場。”陳導坐在輪椅上,冷冷對她說,“《戲院魅影》第十五場——看見天堂,已經開始了。”
扮演男主陸雲鶴的,依舊是陳導的兒子陳雙鶴。
為了扮演這個角色,他特地減掉了十斤肉,一身洗的發白的短衫,襯得他愈發的消瘦可憐,秋風中,握著掃把掃了一會兒地,忽然回頭望著身後的戲台,滿眼都是羨慕渴望。
左右看看,忽然開心一笑,把掃帚放一旁,手腳並用爬上戲台,拍拍手站起來,學著記憶中台柱的目模樣,裝模作樣的走了幾步,負手唱道:“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毫無章法,隻是自得其樂的唱著。
來來回回將這首歌唱了好幾遍,終於在唱第四遍的時候,似水流年剛歇,樓上忽回了一聲:“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那樣婉轉,那樣動人,那樣陌生的一個……女人的聲音。
她隻唱了一句就停了下來,似乎在等待陳雙鶴繼續。
陳雙鶴楞了片刻,急忙抬手掐掐自己的喉嚨,咕嚕吞咽好大一口口水,潤了潤咽喉,然後糾正自己的腔調,學著她唱道:“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是答兒閑尋遍,在幽閨自憐。”
“是答兒閑尋遍,在幽閨自憐。”
“轉過這芍藥欄前,緊靠著湖山石邊。”
“轉過這芍藥欄前,緊靠著湖山石邊。”
一句一句,她一句,他一句。
直至她的歌聲不再響起,陳雙鶴才睜開早已閉上的眼睛,胸膛微微起伏,身體因為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而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