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汀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連綿不絕。遠方黛色的山峰似在霧裏,朦朦朧朧的,如畫一般。
陸以恒沒似過往一樣,平白無故地覺得這場雨煩透了,甚至連剛洗的車又濺上了泥,也不覺得晦氣,隻感覺到自己忽然就對接下來要去見的人充滿了期待。
一路飆車到汀市殯儀館,生怕那人已經下班。在門口拿出刑警證件登記的時候,陸以恒還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你們這兒,南小姐還沒下班吧?”
門口的警衛隻當他是來辦案的,被陸以恒淩厲的氣勢壓得一聲不吭,此時他問了起來,才結結巴巴地回答:“沒……沒呢。”
陸以恒滿意地放下筆往裏麵走。
車和大門相距的一段腳程他沒撐傘,任憑細雨打濕了自己的外套和頭發,直接踩著水往裏麵尋人去了。
偌大的地方,冰涼而空曠,看不見人。在這黑沉沉的下午,氣氛更為詭譎。
陸以恒是純陽體質,多年來又見慣了死人,脾氣橫,壓根就不在意這些,徑直按照門衛提供的地方找到了南舒。
彼時,南舒正穿著工作服,一頭長發被她盤了起來,而她指尖握著的正是一支由特殊油彩製成的眉筆。她斂著心神,彎腰,湊近了擺在銀灰色桌子上的屍體,仔細而又專注地為那人描著眉。
“咳……”怕嚇著她,陸以恒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南舒抬眸,看見來人。
她沒想到幾天沒見,陸以恒竟然能找到這兒來,有些意外,“有事?”
陸以恒聳聳肩,無所謂地笑了笑,痞氣十足,“沒事就不能來看你?”話音還未落,腳就已經邁了進來,帶著一身濕氣。
“別靠近,先去把你身上水抖幹淨,這邊很多東西都不能沾水。”南舒用眼神示意擺在角落的拖把和抹布。
陸以恒認命地退了幾步,走到角落,開始聽話地處理身上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