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舒敘述的聲音聽起來很冷靜,可此時不冷靜的反倒是陸以恒了。他忽然想到那一天晚上,他問心理醫生的話。心理醫生肯定了他的猜測,南舒是PTSD。
任何人在那種情況下,怎麽可能不產生心理創傷?
父母在年幼的自己麵前慘死,和妹妹相依為命數十年後親眼目睹自己妹妹屍首不全地躺在殯儀館的案台上。
陸以恒突然前所未有地憐惜眼前這個女孩——一路走來,她究竟有多不容易?
“從那天開始,我便下定了決心要當一個警察。沒有救得了我們,我就自救,不僅如此,我還想要救更多的人。這不是聖母,也不是普度眾生,隻是不想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其他人身上罷了。
“自學犯罪心理學這麽多年以來,我曾無數次想過,如果是我、如果是我,當天在麵對那一群窮途末路的歹徒時,我會怎麽應對,我會怎麽樣才不讓他們傷害人質?但後來我漸漸明白了,在那種情況下,是沒有辦法的,因為他們已經殺了人,對於他們來說,警察抵達後殺幾個人都是一樣的,他們被逼到絕境後根本不在乎被抓到後是不是會因為少殺一個人而苟活,他們求的不過是不被抓到,他們是在賭警察為了人命會放他們走——”
南舒淒絕一笑,緩緩合上眼睛說道:“那是一個死局,無路可走。”
陸以恒讚同她的說法,可他不知為何,內心深處總覺得隱隱的不安,就好像十六年前種下的因,不僅僅隻是在如今種下了南舒心理疾病這一個果……
但現在已經不容他多想。
因為自己的女人已經**裸地將自己內心最深處的傷疤揭露給他看了,他得用更炙熱的東西堵住她冰涼的心才行。
所以陸以恒一言不發,隻是摸了摸她的頭,然後無比溫柔地吻了吻她的眼皮。
“你想說的我都知道了。隻是南舒,以前你一個人扛太久了,這次交給我,我會親手抓到Dream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