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汀市中心醫院突然被送來了一名昏迷不醒的女性。
正值深夜,醫院的人流已經漸漸的少了起來,隻是急診科仍舊熱鬧非凡。疲憊的護士強撐著自己的意識,正要墜入睡夢之中,卻意外地被人打斷了。
“她懷孕了。”一個女人忽然說道。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厚實的圍巾將她的脖子裹住,因而她的臉也完完全全地埋在了溫暖的圍巾裏,隻露出一雙眼睛,黝黑的眼眸裏濕潤異常。但這樣的裝扮在隆冬裏並不奇怪,因而護士隻是打量了她一眼,然後便喚起了自己的同伴前來扶上一把。
正昏迷著的女人臉色慘白,嘴唇幹裂,呼吸微弱。一切跡象都顯示著她極其惡劣糟糕嚴重的現況。
護士心下覺得不好,也沒耽擱,趕緊將人抬上了擔架,準備送到醫生辦公室去。
“快走快走!病人情況好像不大好!”她嗬道,提高了聲音。其他人也紛紛行動了起來。
不知怎的,護士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剛才將人送來的那一男一女正轉身要悄然離開。她陡然叫住兩人:“誒,你們怎麽走了!病人這裏還需要家屬陪同啊!”
被叫住的人腳步一頓,隨即回過頭來。
她笑了笑,了無波瀾的雙眼裏竟然浮起一絲令人覺得有些窒息的嘲弄和痛苦。她莫名其妙地說道:“不是家屬,”過了很久才又補充,“隻是過路的人。”
“誒,你們要走了啊?不留下來和病人的家屬見個麵?”護士問道。這也方便家屬能夠快速便捷地找到要感謝的人,畢竟現在這個年代裏好心人真的不多了。
然而女人隻是重新將圍巾拉高,遮住了自己的大部分臉,看了一眼躺在擔架上,慘白著臉失去意識的人,沉默地擺了擺手,然後便轉身跟著男人要離開了。
“奇了怪了……這年頭,真是什麽怪人都有啊……”護士默默腹誹道,但卻沒空再去想這些,隻是急匆匆地把擔架上的人送到了辦公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