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有人找你。”老賀哼著小曲兒溜達過來,用腳尖招呼正在發呆的陳鐸。
捧在手裏的一杯水灑了大半杯,陳鐸跳起來,一邊轉著圈地找紙巾,一邊甩著濕噠噠的袖口,“老賀你幹嘛呀,鬼一樣嚇人一跳。”
“你自己走神還賴我。”老賀從鼻孔裏“嗤”了一聲,心情不錯地擺弄著手裏的袋子,“快滾吧,人還在門口等著呢。”
老賀喜滋滋地把袋子裏裝的木偶掏出來,左看右看,今天是周五,老賀見兒子的日子,和老婆離婚後,老賀每周末能把兒子接到他家住兩天。
老賀的兒子小賀是個人精,陳鐸見過一次,在肯德基門口訓兒子一樣指著老賀鼻子,“這都是垃圾食品,你懂不懂,我正長身體呢,你就帶我吃這個,你怎麽當爸爸的,負不負責任啊……”
現在小學生都這麽囂張嗎?陳鐸咂舌。
但老賀對此並不以為然,“我兒子對生活品質是有要求的,這點隨我。”
每到周末,老賀就想方設法討好小賀,生怕惹小賀不開心,甩出一句:“下周我不來你這了。”
陳鐸嘟囔:“你這哪是去見兒子,分明是去扮孫子。”
“老子樂意。”老賀飛手扔出一支筆,陳鐸迅速跳開,跑了出去。
讓陳鐸沒想到的是,在殯儀館門口等著見他的人是何豔萍,自打劉向東死後,何豔萍看起來一下子老了二十歲,先前那個裝點得花花綠綠、閃閃發亮的花大姐一下子變成了一個灰色的小老太太,站在路邊的何豔萍頭發隨意地壓在衣領裏,眼角和額頭的皺紋像是一夜之間冒出來似的。
看到陳鐸,何豔萍尷尬地擺擺手。
“阿姨,找我有事?”陳鐸走了過去。穿著一雙平底黑色布鞋的何豔萍微微仰起頭,以前總覺得她隨時隨地都氣勢洶洶,昂首挺胸的像鬥雞一樣,現在陳鐸隻覺得麵前的這個女人全然沒了鋒芒,讓人看著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