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海沒有時間,不辨日夜,唯有不斷下陷的身體能夠證明時間的流逝。
我用盡了所有的辦法,摳挖拉拽,身體其餘部分的鎖鏈仍然紋絲不動,帶著我一點點走向殞滅。
吞噬逐漸到了胸口,骨龍的心髒日益強健,每一次鼓動都響亮有力,一半身體都已新長出了皮肉。
就隻能……到這裏了。
望了許久空無一物、赤紅的天空,我落寞地垂下頭,縱然不甘,也隻能接受這樣的結局。
回首這一生,我好像總是在“不甘”。
不甘被族人看輕,不甘被父親無視,不甘進貢北海,不甘進了靈澤的後宮……無用的人,就隻能“不甘”。
是我太異想天開了,庸碌無用,膽怯愚笨,這樣一個人,怎麽可能得到北海王的垂青?
在我沾沾自喜被靈澤另眼相看,被他偏愛之際,殊不知自己隻是做了場春秋大夢。
如今夢醒了,說肝腸寸斷太過,萬念俱灰又太矯情,我琢磨著內心滋味,大概能用四個字形容——悵然若失。
要是靈澤是真的喜歡我,那該多好啊,起碼……起碼到最後,我也算被人愛過一場,不再是萬人嫌萬人棄。
可惜他看不上我,他們神仙打架,我就是一顆不小心誤入的小石子。糾纏碰撞,在他們足尖翻滾,似乎是與在場所有人都產生了聯係,其實誰也沒拿我當回事,輕忽地稍一用力,便能將我踢出場外,他們也毫無所覺。
我從頭到尾,不過一個局外人罷了。
“小鮫人,你不是還對靈澤餘情未了嗎?今天我就讓你見他最後一麵。”
赤紅高空,畫麵重現,看周圍景色,絳風似乎到了一座海中小島。
“我已與靈澤約定,在此交換人質。放心,我會讓你元神消散的最後一刻,記憶裏都是他悲痛懊悔的麵容。”
我不自覺抖了抖,為他言語裏的惡意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