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似夢非夢。恍惚中,我似乎又回到了北海。靈澤在朦朧的光影中衝我微笑,溫柔地牽著我的手,帶我穿過遷徙的熒魚群。
在壯闊絢麗的風景中,他雙唇開合,說著什麽,我卻無論如何都聽不到。
“什麽?”
他含著笑,又說了一遍。周圍明明沒有別的聲音,可我還是聽不到。
我開始有些著急,湊到他麵前,再次詢問:“你說了什麽?靈澤,我聽不到你的聲音。”
他如水的眼眸凝視著我,手掌貼上我的臉側,簡短地說了一句話,隻有三個字。這次雖然還是沒有聲音,但我看懂了。
他在說:“我愛你。”
心髒劇烈鼓動著,在靜謐的世界如此喧鬧。
鼻頭酸意滿脹,眼前越發模糊。
心裏有個聲音在不停叫嚷著讓我不要相信他,身體卻如同飛蛾一樣撲向我的宿命。
我埋首在他胸前,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身:“我知道這是在做夢,我都知道……”
那些無法宣之於口的,隻能在夢中訴說的思念,一股腦地從我口中吐出,“我也愛你。”
不然怎麽說我這人倒黴呢,好不容易做個美夢,竟然還是沒聲兒的。
“我好想你,又怕想你……”
“你實在可恨,把我當替身就替身吧,為什麽要對我那樣好呢?”
“你不該對我那麽好的……”
從小到大,於祖中我受盡白眼,哪怕生父也不曾善待我。我習慣冷漠,習慣惡意,習慣冷眼旁觀,也習慣明哲保身。
若靈澤隻是把我當做一個真正的玩物,肆意玩弄,我或許會不甘,會憤恨,但絕不會生出失望,因為我從不曾對他的寵愛抱有期待。
可他對我太好,事事順著我不說,又是將龍蛋交給我孵化,又是讓我騎著他看熒魚。他讓我整個人都飄飄然了,飛到天上,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