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麟講述完這一段往事後,刑堂裏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長時間的靜默中。唐麟輕輕一笑:“所以我的修養還是不夠。我以為過了那麽多年,無論遇到什麽事我都能做到心如止水了,但當看到這個武林裏的所有人都一齊誇獎田海南,所有人都在說這是一樁美事的時候,我還是沒能忍得住。”
唐一一歎了口氣:“可以想象。聽你講完之後,我們對田海南的褒獎,就如同三十多年前的武林對段十三的寬容一樣,都是砸在你心上的釘子。要是換了我,我隻怕也會想辦法殺了田海南,以彌補當年沒殺成段十三的遺憾。可見這世上真的很難找到能用絕對的理性來絕對克製自己的人,即便是你,也終於沒能做到。至於於平和他的七十一位親人,那七個門派——包括唐門在內——把這個秘密保守的實在太好了,如果不是這一次為了挖地三尺找出你的過往,也許我直到死都還會被蒙在鼓裏。”
“那麽你對這件事的評價是什麽樣的呢?”唐麟問。
“你想要聽實話嗎?”唐一一反問。
“如果不是為了實話,我又何必多此一問。雖然從你的口氣,我已經可以猜到答案了。”唐麟說。
唐一一的目光裏閃爍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悲哀:“從我做了唐門家主開始,我的整個人就好像被劈成了兩半。一半是作為個人的唐一一,這一半的我,聽到這件事之後,簡直惡心得馬上就要吐了。如果我早生二十年,如果那時候我知道了這件事,我說不定會立刻去找你的父親唐淩霄要他償命,還會去找決定包庇唐淩霄的當時的家主——也就是我的父親唐染——狠狠地痛罵他一頓。”
“這一點倒是可以替你的父親辯護一下。”唐麟說,“在那個時候,唐染還隻是個不成器的傀儡家主,作出決定的應該是那些長老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