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裴之顛簸了一整夜,見證了整件事情從開始到結束的全部過程。但楚弦偷天換日,反敗為勝的伎倆,他卻完全不知如何完成,何時完成。甚至,連司卿的死,他都不知道楚弦在其中占據了多大的計算在裏麵。
薛裴之跨步往前,近得楚弦的身,眉心之間緊蹙的痕跡沒有半點舒展的意思,越擰越深,“司家與我家世交多年,她如今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我這裏很痛。”他指著自己的心口處,閉上眼睛的時候,滿是最後司卿從洛春樓頂跌落下來的身影。
“司家滅門,無一生還,於她而言,又何嚐不是一種絕望?”楚弦也不打算隱瞞薛裴之,他巡視了一眼周邊宮牆,不想在此逗留太久,於是轉身繼續信步朝前。
司卿之死,對楚弦來說,又何嚐不是一次意外?
“我已經替她將太子的人引開了,她不領我的情,非要我愧疚於她,僅此而已。”楚弦邊走邊道,聲音平淡得連半點起伏都沒有。
“那她到底想幹什麽?非得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不可?”薛裴沒過多久就緊跟上去了,心裏此刻即便是對楚弦有怨言的,但是有些事情非問不可。
他們距離宮門很近了,沒多久就出了宮禁,楚弦站在宮門外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始終沒法鬆弛下來, “她想拜托我為她做一件事。”
她報仇沒意義了,證明了司家的清白也一樣,家人都不會再複活了,再苟活下去也是孤單。她想要做的就是讓這些人,讓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大周付出代價。
當她看到楚弦的那一刻,卻是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篤定,便認定他能幫自己做到這一切。她似乎……知道楚弦來大周的目的,所以她以自己的死為代價,讓楚弦愧疚,幫自己做想做的事。
“什麽事情?”薛裴之看著楚弦發呆,趕緊追問,可是楚弦這次卻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