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牢房中靜得如同死水一般,若不是外麵有風透進來晃動燭燈光影還有一絲波瀾,隻怕是整個天地都像是要埋葬在這無盡的深冬裏了。
牢中黯淡,唯有臉上淚痕晶瑩閃爍,透著一絲餘溫,坐在牢房中的男子開口,問:“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身份的?”他望著薛裴之。
這麽多年,一直披著琴奴身份的質子一開口,就連鏡花都忽然覺得腳下一軟,幾乎站不住,整個人抓在牢房的門上,“你說什麽?你不是琴奴嗎?你難道……不是琴奴嗎?”她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看著眼前男子。
她從一見到這個男人開始,他便說愛慕自己,隻是這麽久以來,不曾將他與當年那個文文弱弱的質子顧驚鴻聯係在一起。當年顧驚鴻滯留在盛京為質,卑躬屈膝,哪裏像現在的楚弦,鋒芒畢露,敢以一人之力撼整個盛周朝廷?
可薛裴之卻不這麽看,也唯有這一刻,讓薛裴之覺得自己才算是真真正正的了解眼前的人,他對顧驚鴻道:“我爹死的那天,我在長街上看到你撕心裂肺痛哭的場景。我就不明白,那日的花魁能有什麽事情,連你楚弦都能失態至此?直到今天才知道花魁朝歌就是當年丞相府的小姐,我一切才想通了。那天你應該是知道了朝歌就是蘇清煙,可蘇清煙能和楚弦有什麽關係?蘇清煙和顧驚鴻才有關係,這樣一想,所有事情都連起來了。”
“隻有顧驚鴻才會因為蘇清煙而撕心裂肺。”話說到一半的時候,他將目光抬起來看向鏡花公主,眼中有憐憫的樣子,“你說你愛慕公主,鍥而不舍的為公主折牡丹送往夜闌殿。可我發現你每次都是敷衍了事。看似癡情,可卻並不像一個真正仰慕心愛女子那樣。最起碼,你看公主的時候……眼中沒有愛意。”
這下,鏡花的眼神一滯,側首呆呆的看著薛裴之,他的話令她忽然不知該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