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的一天,周請美國作家白修德在一家飯館吃飯,主菜是一頭金褐色的、肉皮鬆脆的乳豬。周自豪地拿起筷子,做手勢請客人先吃烤豬的脆皮。白修德畏縮著放下了筷子,用流利的中國話解釋說,作為猶太人是不能吃豬肉的。對這些未開化的習俗表示驚異的周的助手們為自己的失禮而嚇壞了,並且他們非常清楚,他們沒有能力換一道可以和這道菜的美味相比的菜了。周拿起筷子再一次邀請客人,他指著桌上的盤子對客人爽朗地笑著說:“特迪,這裏是中國,再看看,你瞧……這看起來像豬,但在中國這不是豬—這是一隻鴨。”
白修德大笑起來,其他人也都笑了。這個美國人把筷子插進去,夾下了一塊脆皮。用他自己的話說,“吃了第一口真正的豬肉,以後就開戒了。但願我的祖宗能原諒我”。
周的這個令人神迷的促使他人打破舊習慣的舉動,對另外的人物可能就不會起作用。但是,這次他的外交才智卻使他成功了。這是1940年至1943年3年戰爭年代裏周度過的一個並沒什麽特別的傍晚。那時,周正代表著共產黨的利益駐在國民政府陪都重慶。在這3年期間,他建立起了不尋常的權力,不僅充當著共產黨的特使,而且幾乎是出於對中國政治製度的良知,在發展著與國民黨政府和國民黨的關係,努力贏得中間派。
他的總部設在重慶市中心一間殘破的舊房子裏,對著大街沒有窗戶,但衝著院子的方向卻有一個陽台。
在盛夏的夜晚,他可以向遠方眺望,從一排排伸向前方的屋頂一直看到遠方的峭壁。在那裏,嘉陵江把它那褐色的江水都傾進了揚子江。
一個美國人描述道,這裏是曾家岩50號,在一條鵝卵石鋪成的泥濘小巷的盡頭,窗戶上糊著黃色的紙,屋內炒菜的油煙使窗紙也有些油膩。白修德發現這是一個“寒酸的地方,下雨時小巷的泥就沒過腳麵,接待室的地上也被踩得到處是泥”。樓房有些地方被日本炸彈給炸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