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讓她既驚且喜。喜的是終於找到人了,驚的是聲音傳來的方位顯然是在溝底,而且聽起來極弱——他受傷了?
羅雅快步上前,趴到路邊,用手電筒往下照,大聲喊:“康平!你怎麽樣了?”
其實康平之前是暈著的,他滑下來的時候崴了腳,頭又撞到了樹。羅雅在附近喊了半天,他才隱隱約約地聽見,然後慢慢清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看見天黑沉沉得有點可怕。一道手電筒的光從山路上照了下來,羅雅的臉隱在手電的光後麵,他看不清,但他知道她肯定急壞了,那聲音裏都帶了哭腔。
“我沒事,就是腳崴了。”不,其實他全身都疼。但他不想讓羅雅更擔心。
羅雅掏出手機給大家群發了找到康平的短信,然後對康平說:“你別急著起來,當心造成二次傷害。等我下去找你。”說完她又沿著小路往回走了一小段,那裏有個相對落差較小的地方,溝底比較平,而且土很多,雖然從這裏爬回路上比較困難,但是如果是從路上往下跳的話,選這裏不會受傷。
康平的樣子很慘,頭磕破了,在流血,衣服也被樹杈掛壞了,一隻腳還卡在石頭縫裏。看見羅雅下來,他還想逞強自己起來,被羅雅大吼了一聲“不許動”,終於老實了。
河床已經幹了有一段時間,落葉已經將幹涸的河床覆蓋。羅雅一腳下去,可能踩到的是半幹不幹的淤泥,也可能是一些曾經被溪水衝刷得圓滑的石頭。隱隱有雨絲飄下來,她很急,但她知道這個時候更急不得。萬一她也摔傷在這裏——兩個行動不便的人在雨夜被困在隨時可能發生泥石流的山溝裏,大概就凶多吉少了。
等羅雅終於摸到康平身邊,距離她跳下來已經過了將近十分鍾。她用這十分鍾把撤退的路線大致摸清了。
這一小段路程中,羅雅一直在跟康平保持著對話。不僅是要安慰他不要緊張,也是在詢問中對他的傷情做出大致的判斷。比如康平還能大致記得自己摔下來的姿勢,而他對自己四肢的感知和控製都沒問題,羅雅起碼知道他脊椎神經沒有受什麽傷,隻是大概會有輕微的腦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