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知縣聽人來報,連忙跑到廳上,見武鬆押著王婆跪在地上,旁邊是行凶的刀子,四家鄰居跪在右邊。武鬆拿出胡正卿寫的口供,念了一遍。知縣向各人問明情況,把武鬆和王婆收在監裏。
隨後,知縣念武鬆是個義氣的烈漢,進京辦事也周全,就周全武鬆,又因為武鬆自首,於是就把行凶殺人改成了鬥毆殺人,從輕發落,判脊杖四十,刺配二千裏外。王婆則被處斬。於是武鬆臉上刺了兩行金字,發配孟州牢城。武鬆變賣了家產,跟著兩個差役,於是出發了。
走了二十多天,來到一個山嶺下,遇到一個樵夫,就向他問路。樵夫說:“再有一裏就是孟州。這山嶺叫孟州道,嶺前麵大樹林邊,就是十字坡。武鬆和兩個差役走到十字坡邊,就見一棵大樹,上麵都是枯藤纏著。樹下一個酒店,在門口坐著一個婦人,穿著綠紗衫兒,下麵一條鮮紅生絹裙,一臉胭脂鉛粉,鬢邊插著些野花。見人來了,就起身來迎接,說說:“客官,歇歇腳再走。本家有好酒好肉,還有好的大饅頭。”於是三人走了進去。
那婦人笑容可掬地說:“客官,要多少酒?”武鬆說:“不要問多少,隻管上來。肉要三五斤。”婦人說:“還有好大饅頭。”武鬆說:“也來二三十個。”婦人笑嘻嘻地一一端上,又從灶上取了一籠饅頭。
武鬆拿了一個擺開,說:“酒家,這饅頭是人肉的?還是狗肉的?”那婦人笑嘻嘻說:“客官不要取笑。清平世界,****乾坤,哪有賣人肉饅頭的。我家的饅頭,一直是黃牛的。”武鬆說:“我從來在江湖上,聽人說:‘大樹十字坡,客人誰敢過?肥的切做饅頭餡,瘦的卻拿去填河。’”婦人說:“都是你自己編的,哪有這話。”武鬆說:“我看這饅頭餡裏有幾根毛,所以懷疑。”婦人笑說:“客官不要取笑,吃完了,去後麵樹下乘涼。要住就住在我家。”武鬆聽了,心想:“這婦人不懷好意了,我先耍她一下。”於是說:“大娘子,這酒淡,還有更好的嗎?”婦人說:“有好的,更香,就是渾些。”武鬆說:“最好,越渾越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