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恩就對武鬆說道:“我自幼也拜師學習武藝,江湖人稱金眼彪。這裏東門外有一處市場,叫做快活林。外地的客商都來做買賣,我就在那裏開了一個酒館,每月也能掙二三百兩銀子。這牢城營裏有個張團練,最近從東潞州來,還帶著一個叫蔣忠的人,這人身高九尺,因此江湖諢號叫做蔣門神。那廝不但個子高大,還槍棒厲害,最擅長相撲。自誇說:‘去泰山上比賽摔跤,三年不曾有對手。普天之下,沒比得上我的。’他就來奪小弟的酒館。我不肯讓,被他一頓拳腳打了,兩個月起不來床。於是他和張團練就搶去了那酒館。我聽說兄長是個大丈夫,不在蔣門神之下,就想求兄長給小弟出這口無氣,死也瞑目。”
武鬆嗬嗬大笑,問:“蔣門神有幾個腦袋胳膊?”施恩說:“一個腦袋,兩條臂膊啊。”武鬆笑說:“我以為他三頭六臂,有哪吒有那吒的本事呢。原來也隻是一個腦袋,兩條臂膊。我平生就要打天下的硬漢,沒有道德的人!你既然說了,還在這裏做什麽,我現在就和你去。”
施恩要等明天再去,武鬆哪裏等得,催著就要走。施恩隻得答應,問要準備什麽。武鬆說:“不需要什麽,隻是,我是無三不過望。就是沒經過一個酒店,必須喝三碗,不然就不過去了。你隻要出城之後,每經過一個酒店,請我喝三碗酒就好了。”施恩說:“好是好,就怕哥哥喝醉,如何使得!”武鬆大笑說:“你怕我醉了沒本事?我卻是沒酒沒本事。喝一分酒便有一分本事,要不是醉後膽大,在景陽岡上怎麽打得了那老虎。”施恩就應承下來。
出了城東門,走了三五百路,就見官道旁有酒館的望子挑在屋簷前。施恩邀武鬆進去,叫了三大碗酒,武鬆喝了,然後起身就走。出了點,正是七月天氣,炎暑未消,金風乍起。兩人解開衣襟,又走了一裏多,路上的野外叢林下,有一個鄉村小酒店。施恩問:“兄長,這是個村子酒店,哥哥喝嗎?”武鬆說:“不管酒的好壞,是酒就要喝三碗。沒有三碗,就不過去。”於是兩人進來,武鬆連喝了三碗,出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