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太尉高俅把林衝抓了起來,非得說林衝是要行刺,於是當場打了二十脊杖,臉上刺字,判處發配到滄州牢城。
於是給林衝帶上了一副七斤半重的鐵皮木枷,套在頭上,兩塊木枷之間貼上封條,派兩個衙役——董超、薛霸,押送林衝去滄州。出了府,林衝的嶽父張教頭和娘子,都來送別。林衝說:“娘子,我這次冤枉被判了最,現在去滄州,生死難保,也怕耽誤了你。我就寫一封休書,你改嫁吧。”娘子就哭了起來。張教頭對林衝說:“你放心去,以後一定想辦法回來見麵。我女兒就接回我家住,你不要掛念。如果方便,一定寄信來。”林衝告謝,辭別了他們,背了包裹,跟著衙役繼續走。
兩個衙役把林衝暫時留在監獄,自己回家收拾行李。剛剛到家,就見陸虞侯來找他們,施禮後說:“你二位也知道林衝和太尉是對頭。現在太尉有命令,把這十兩金子送給你們。叫你們出發之後,找個僻靜的地方,把林衝結果了。辦成之後,再送二十兩。”董超、薛霸說:“高太尉就是叫我們死,也隻能依他,別說還給金子了。”當即答應下來。隨後陸虞侯告辭。倆人帶了行李,拿了水火棍,去監獄帶上林衝,然後出城上路。
這時正是六月天氣,暑天炎熱,林衝因為挨了棒打,傷口發作,於是走得就慢。董超、薛霸一路催促、抱怨。走了一天,到了晚上,就在村中客店住下。吃飯的時候,林衝拿出碎銀子,請兩位公差。董超、薛霸又叫擺上酒來,把林衝灌醉了,帶著枷倒在一邊。薛霸就去燒一鍋開水,倒在腳盆裏,叫說:“林教頭,你洗了腳好睡。”林衝掙紮起來,被木枷礙著,彎不了身。薛霸就說:“我替你洗。”林衝忙說:“這可使不得!”薛霸說:“出門在外,不用計較那麽多。”林衝不知是計,於是把腳伸下來,被薛霸按在滾熱的開水裏。林衝大叫一聲:“哎呀!”趕緊抬起來時,燙得腳都燙的腳都紅腫了。林衝說:“太熱了。”薛霸說:“好意叫你洗腳,還嫌冷嫌熱,真是好心不得好報。”嘴裏喃喃地罵了半天。林衝哪敢回嘴,勉強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