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威尼斯後,雷蒙德決定采取原始的旅行方式到希臘去,因此他們放棄了豪華舒適的大船,改乘一艘小小的郵船。
那正是酷熱的七月天,小小的船隻航行在風浪之中,一家人冒著生命的危險前往一段未知的旅程。船上沒有帳篷,太陽炙烤著旅行的人們。他們的食物是一些奶酪和幹魚,太陽一曬,它們便發出難聞的氣味。經過一係列的艱難,他們終於在希臘的一個海邊小鎮登陸。
這個小鎮沒有旅館或鐵路,那天晚上他們擠在一個小房間裏,床板非常粗糙,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好好睡一覺,於是,雷蒙德整夜滔滔不絕地發表蘇格拉底的智慧論和柏拉圖的愛情論。
黎明時,他們帶著簡單的行李乘馬車離開村莊,向下一站繼續前進。
在一個夜晚,他們到達米索倫基。這是鄧肯一直向往的一個城市,城市中心的紀念堂裏供奉著詩人拜倫的心。1824年4月,拜倫死於希臘的民族解放運動。拜倫死後的第三年,米索倫基城的百姓們因為革命失敗而被屠城。在這樣一個城市裏,鄧肯的心情異常沉重。
在天黑的時候,他們搭上前往雅典的小郵輪,站在甲板上望著逐漸倒退的米索倫基城,鄧肯的眼中充滿了淚水。
一行人於黃昏時分到達雅典,第二天天剛破曉時,他們便懷著又驚喜又崇敬的心情前往膜拜巴特農神廟。鄧肯後來在回憶錄中這樣描寫當時的心情,她說:“如此神聖的美景,實在無法用文字來形容。有一種很奇妙的心情流進我們的心中,既無法用淚水也不能用擁抱來表達。”
很多人後來很好奇,為什麽鄧肯在柏林獲得了巨大的成功之後,沒有繼續活躍在舞台上,而是帶著家人開始了這次長途旅行。鄧肯不是不懂得趁熱打鐵的道理,當她離開柏林時,葛諾斯也與她進行了一番長談。但是鄧肯覺得自己的藝術修養遠遠不夠,而聲名和金錢已經不是她最需要的東西了。所以,一場純粹的精神之旅,是鄧肯當時最迫切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