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陸仁甲從**彈坐起來,一把掀開被子,就要跳下床躲避。他們來了!來殺我了!居然真的衝到醫院來滅口!用的是衝鋒槍吧?這樣掃射子彈能打幾秒鍾?有沒有機會讓我……
能有什麽地方可以躲子彈呢?他瞄了一眼隔壁床,大塊頭(現在誰還記得他的名字)的表情也很茫然,但遠沒有陸仁甲那麽驚慌,那是因為他沒有經曆過生死關頭,他受過的傷不過是碎掉的電燈泡弄的——陸仁甲對自己說。
這一小坨優越感一點也幫不到他,他的一條腿跨出了床沿,還沒有想好往哪裏蹦,找他的人就已經進來了。
來的是徐傑,一手拿著他的iPhone——“砰砰砰”的聲響源自那裏,現在陸仁甲能夠分辨清楚了,那是錄下來的鞭炮聲……護士居然沒有製止他!
來的還有王珍妮,跟在徐傑的背後。但在陸仁甲看見她以前,已經先聽到了她的聲音混雜在鞭炮聲中——“哎呦,討厭,你別吵啦……”
“你懂什麽,出院都要放鞭炮的。”
陸仁甲的心跳慢慢地平複下來,把腿縮回了被子裏,但身體裏有一處地方的悸動反而更難壓抑,“隔壁房間死人都被你們吵活了。”
王珍妮嚇了一跳,“怎麽隔壁房間剛死人嗎?” 聲音之楚楚可憐讓隔壁床的林誌鎬驚異地投來一瞥,目光裏大有“你到底有幾個女朋友”的責問之意。
“沒有,他嚇唬你呢。”徐傑關上鞭炮聲,篤定地說。
“你怎麽知道沒有?”陸仁甲嘴上抬杠,心裏卻清楚徐傑當然說對了,除非割闌尾也能割死人——隔壁房間是個錯以為自己懷了孕的女大學生,陸仁甲借著下床活動之機瞄過一眼。他本來是想找找那個倒黴警察的,但一眼沒瞄到,就再也沒勇氣去其他病房找。他幹脆連病房都沒出。
王珍妮很給麵子地把驚恐表情維持到了足以展現“人家是女孩子哎”的長度,然後就完全恢複了正常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