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師傅感情很好,離開事務所三四年了,仍不斷聯係,師傅已經五十幾歲了,先前積累的酒精在他身體裏成為毒害,做律師行,又比旁的累,三兩個月都會去醫院,好在隻是小病不斷,聽說這樣不容易的大病。
師傅上月又住院了,還是腸胃問題,病房裏兩張床,除了師父,還有一位老者,碰巧和師傅是舊相識。
師母一個人忙不過來,唯一的女兒在英國,請了看護,也還是不能缺人,我有空都會過去看看,幫不上忙,起碼聊聊天,師傅心裏或許好受點兒。
去了幾次,都沒看見臨窗老者的家屬,隻有護工,我陪師母門口買東西時,師母告訴我,那位老人原先是機床製造總廠廠長,手下上千人,後來工廠改製,就成了他自己家的企業,他老丈人從工業局離休後,原先幫忙的大舅哥、連襟都被請了出去,他都四十好幾,甩了原配,和一個二十幾歲的女人又結了婚。
離婚官司就是我師父幫著打的,那時候也不知道他那麽毒,還幫著他處理資產,結果虧了人家原配。師傅後來很少接離婚官司了,和這件事兒也有關係。
那老頭子看上去一臉軟弱謙卑,居然是這麽個東西!
隔天,我又去看師傅,師傅去檢查了,我剛要走,那老頭叫住了我,“小X啊,我老人家能不能求你幫忙一件事兒啊?”
老頭可憐兮兮,很會裝嘛,我以為無非端茶倒水,答應了——我真是木有腦筋!
老頭就給了我一個本子,一看就有二三十年了,又給了我一個地址,還行,不遠,不難找。
“姑娘,我老頭子求你幫我一個忙,把這個本子交給住在這個地址的李秋玉,無論如何告訴我,我對不住她,我現在沒幾天活頭了,總是夢見二三十年前,她要是方便,能來看我老頭子一眼,我就沒什麽牽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