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陽到昱嶺關,山坡上多是核桃樹,到了冬天嶺上大片枯色,光禿的樹幹下石頭、雜草,若非雨天起霧或者大雪掩嶺,這一帶並沒有多少江南山水風情,反而望過去一大片一大片枯山。
過年前半個月,村裏人陸續回來,大半自己開了車,也有跟同鄉拚車的,村裏人多數在杭州那邊打工,也有賺了錢在杭州、臨安買了房子的,三陽八、九十年代交通閉塞,曾經是安徽窮鄉,最近十年好多了,
杭州高速帶來了便利和商機,三陽成了核桃之鄉,也沾了不少浙江的好處。
三陽從前出了不少大學生,皖南一向重視教育,這些年打工的人更多些,有些人家孩子讀了大專還是外出打工,在市裏當幹部的人家,反而沒有從前風光。
核桃皮娘住在半山,山下是一大片黑瓦白牆,她家的情形和村裏多數人不一樣,六十年代發洪水從昱嶺關那邊過來,並不是原生的三陽本地人,連口音也不一樣。
核桃皮娘本名叫李茉香,四十歲以後整張臉黑黢黢像是起了核桃皮,漸漸都叫她核桃皮娘。
核桃皮娘養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都在城裏當官,大兒子一度當過副市長,後來反腐敗出事兒,蹲了五年監獄出來就去了廣東。
核桃皮娘一家遵循農村培養讀書人規矩,先是集中財力供大兒子上大學,大兒子畢業後進政府工作,收入反哺老家,弟弟妹妹有哥哥鋪路,相對順利,核桃皮娘有個曾經非常爭氣的長子,大兒媳婦也是市裏的公務員,兒子在城裏說一不二,兒媳父母都是城裏人,那家子都沒多少脾氣,兒媳結婚頭十年一直跟著丈夫補貼農村的公婆,核桃皮娘對大兒媳婦一直沒太多挑剔,後來兒子升官,被人家在網上揭露有七八個情婦,核桃皮娘不大相信。
就算兒子倒黴進去了,大兒媳婦也還是逢年過節回來看他們,錢,東西也都拿得出手,核桃皮娘想不通後來兒子怎麽自己去了廣東,還跟媳婦辦了離婚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