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興安伯府負荊請罪之後,齊濟良就恍若變了個人似的,不但不再結交那些三教九流,而且平曰裏除卻在家裏讀書之外,就是出門,也往往隻是下午上興安伯府去拜會徐良。也不知道是因為當初那訓誡,還是因為從小就沒有父親管束,他對這位年近半百的老伯爵竟是漸漸生出了一種少有的孺慕之心,原隻是因母親攛掇拜了師,可漸漸就走動得勤快了起來。然而,這一天因為西苑練兵徐良也跟去瞧了,徐勳又鐵定要回來,他就沒再出門——非但沒出門,心裏還頗有些惴惴。
“娘,你說興安伯世子回來之後,聽說師傅寬宥了我,會不會不高興?”這會兒雖說已經晚了,可齊濟良卻絲毫沒有睡意,挨著母親坐在軟榻上憂心忡忡地說,“我那時候聽別人說,興安伯能得回爵位,都是因為世子和太子殿下陰差陽錯結下了緣分。而且他如今練兵受褒獎,正是當紅的時候,要是人家知道那會兒的軒然大波是我挑起來的,一定會……”
“你早知道這些,就不該在興安伯麵前把這些都倒出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般老實了!”仁和長公主亦是心中不安,此時衝兒子嗔了一句,終究還是心軟兒子小小年紀便成了一家之主,就放緩了語氣說道,“要不是興安伯府沒個女眷,我還能親自登門給你說和說和,如今卻隻有等等看。不過終究是父子,興安伯既然點了頭肯教授你武藝,料想世子知道也不得不揭過這檔子事。唉,若不是我如今進宮也見不著皇兄皇嫂……”
“娘,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那會兒一念之差,也不會害了你!”
見齊濟良突然跳下軟榻跪了下來,仁和長公主慌忙住口,一把將兒子攬進了懷裏,一時暗地垂淚,暗想若非沒有父親教導,兒子怎會落得如此境地。母子倆正相對淒苦之際,就隻聽外間突然傳來了一個丫頭的聲音:“長公主,外頭興安伯世子登門,說是要見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