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北,司禮監太監直房。
“老王啊,以後你做事還是謹慎些,別再鬧出這樣的笑話了。要不是葉廣這人向來厚道,這回東廠的臉就要丟盡了。你這老一輩的人還不如東宮那幾個小猴兒,傳揚出去你還有什麽臉麵?這一回一口氣把那些不中用的擼下來幾個,我也是為了你好。”
司禮監七八個太監當中,戴義最年輕,也是除卻蕭敬之外書卷氣最濃的,不但寫的一手被人稱之為足可媲美沈度那金版玉書的好書法,而且撫琴更是一絕。一次,弘治皇帝曾讓其與蕭敬合奏一曲,末了擊節讚賞不已,兩人各得賜禦書一幅,因而兩人最是相得。但相得歸相得,在別人看來兩人平素卻是君子之交不朋不黨,於是這回整頓東廠的事便是戴義領了。
此時悄悄對王嶽說過這話,等到眾太監都到齊了,於左右兩邊各自按照位子一一坐下,戴義就衝著上首的蕭敬拱了拱手道:“蕭公公,司禮監向來都是各司其職,李公公這突然一病,他那一攤子就缺了個掌總的,還是該盡早綢繆的好。”
“說的是,那就請陳公公和王公公兩位多費心。”蕭敬看著陳寬和王嶽,見兩人一愣之下連忙起身應了,他沉吟片刻就又笑道,“最近皇上常常在齋宮打坐建醮,一來是因為從去年開始就災異不斷,此番北直隸安慶等府又是沒什麽收成,免錢糧是鐵板釘釘的,二來則因為這天氣漸熱,齋宮比乾清宮通風涼爽。李公公說是病了在家休養,照咱家看來,還不如去齋宮陪伴皇上,這誦誦經,打打坐,再加上朝夕得見天顏,沾沾龍氣,身體和精神也能好些。”
盡管蕭敬和李榮的齟齬並不是擺在麵上,可司禮監的人都是人精,誰會不知道這一茬?因而,蕭敬竟是給號稱病了的李榮尋了個這樣的去處,這不但說不上發落,反而是一種成全,畢竟誰不知道李榮的病是心病?一時其他幾個太監都吃了一驚。而和李榮素來還算交好的王嶽陳寬,在對視一眼之後,便齊齊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