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見王守仁滿臉的震驚,李夢陽便體貼地拍了拍他的臂膀說:“別垂頭喪氣了,看你這樣子多半就是如此……我承認,他練兵打仗是有一手,可這人非得和閹豎沆瀣一氣,實在是自毀前程,不值得你為他憂心。”
見李夢陽一臉的理所當然,王守仁盯著他好一會兒,突然問道:“你之前對我說是他給宮中那些閹豎出的主意,這消息是誰告訴你的?”
“韓尚書啊!”李夢陽毫不諱言地挑了挑眉,隨即就歎了口氣說,“要說韓尚書對於徐勳原本倒是還器重的,要不是他上一次到宣府之後速戰速決,憑保國公那烏龜架勢,還不知道戰事要拖到猴年馬月,國庫都要掏空了。可是他非得勾連閹宦,實在令人扼腕。韓尚書之前從宮中文淵閣回來就搖頭歎氣的……”
想到前次康海因李夢陽聽到壽寧侯張鶴齡貪墨事暴跳如雷去尋韓文之後,緊急來找自己商量對策,結果這事情李夢陽毫發無傷,韓文亦是全身而退,他白擔心了一場後卻總覺得有些憂心忡忡……此時此刻,王守仁忍不住生出了一個隱隱約約的念頭。
他無意之間被人當了槍使,這戶部的尚書主事二人,似乎也好不到哪裏去……“你想錯了,我並沒有和他割袍斷義。”見李夢陽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王守仁便淡淡地說,“人生在世身不由己,他能夠一步步到今天,原本就不是一團和氣得來的,沒時間也沒功夫像我這樣去結交你這樣的友人……也許今後有一天我和他會到割袍斷義的那地步,但至少絕不是現在!”
王守仁去了一趟興安伯府,緊跟著又無聲無息地離開了那兒,等李夢陽很不以為然地將他的話轉述了韓文之後,不過是一晚上的功夫,該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而本該最早知道的王華,卻還是從謝遷這個外人口中得到的消息,一時又尷尬又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