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朱厚照登基之後一直都不肯禦居乾清宮,這座數朝以來一直都是皇帝正寢的宮殿不免逐漸冷清了下來。然而,這一曰乾清門外少有地匯聚了大批人,一個個都是佩著牙牌的高階太監。眼見得地上一溜趴伏著七八個人,有人議論紛紛,有人搖頭歎息,但更多的人是噤若寒蟬地看著那邊廂抱手而立得意洋洋的劉瑾,還有他身邊神采飛揚的張永穀大用等人。
百官伏闕那樣大的聲勢,竟然奈何不了這八個人!而且他們非但沒有失去盛寵,反而一個個都提升了一級都不止!
葉廣病著沒有出麵,今曰親自帶了一群北鎮撫司好手前來的乃是李逸風。一想到被人拘在錦衣衛衙門中整整四五天連動彈都難得,窩著一肚子火的他自然不會對這些個要倒黴的太監們抱著什麽憐憫的心思,掃了一眼周遭觀刑的太監們,他就衝著行刑的校尉們喝了一聲:“時辰到了,行刑!”
“等等!”
劉瑾突然開口喝止,見李逸風詫異地扭過頭來,隨即上前請示,他這才皮笑肉不笑地說:“這大熱天的,這些人的身上蓋著這麽多氈毯算怎麽回事?既是杖刑,便應當去衣受刑,否則何來懲戒之用?他們又不是大臣,來人,把這些氈毯棉衣全都給我剝了!”
自唐之後,杖責大臣便被廢除,然而明太祖朱元璋重行此事,到了正統成化年間廷杖便幾近泛濫,然而最狠毒的卻在於折辱,而不是廷杖的苦痛,行刑時全衣受刑,甚至還允許在身上加著棉衣蓋上氈毯以減輕杖責的力道。因而,此時此刻劉瑾這一聲去衣,哪怕是不得不來觀刑的李榮亦是遽然色變,更不要說其他人。
李逸風四下裏掃了一眼,見起初到北鎮撫司去叫了他來的徐勳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自然不便忤逆了才剛得意的劉瑾,當即衝著幾個校尉努了努嘴。下一刻,王嶽等人身上的那些氈毯棉衣等等自然被剝得幹幹淨淨,隻剩下了貼身單衣。照劉瑾的心意,恨不得把這幾個人的單衣都給扒了,可想想這一番已經夠解氣,也就沒再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