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不考科舉,也不喜附庸風雅,但徐勳這書房裏卻有不少珍本書,其中一多半都是當年章懋所贈。而他飛黃騰達之後,朱厚照也常常促狹地賞一些禦製新書或內庫珍本下來,因而他這書房裏竟是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那種文翰的清香是曹謙這個正經讀書人最熟悉不過的,進了屋子就忍不住四下掃了一眼。等到由弟弟曹謐引見了之後,他方才依足了禮數跪下磕頭。
“這又不是公堂之上,曹謐,快扶你哥哥起來。”
主位上的徐勳笑著抬了抬手,等曹謙站起身來垂手而立,他少不得仔仔細細打量起了這個青年。和初出茅廬便機緣不小的曹謐不同,曹謙大約二十五六,濃眉大眼,身材挺拔,和唇紅齒白細皮嫩肉的曹謐比起來,竟是更像一個行伍之中的軍人,絲毫看不出早早考出了秀才的功名,甚至還是楊一清的學生。
端詳了好一會兒,他才笑著吩咐道:“坐。”
曹謙依言坐下,卻是一副在父親軍帳之中的模樣,身下隻沾了一丁點的椅子,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了膝蓋上。見他如此情景,軍伍出身的神英大為滿意,忍不住點頭讚許道:“早就聽說曹雄治軍嚴謹,賞罰有度,雖則不曾親見,但隻看兩個兒子,這就比我強多了!我家裏那個混賬小子雖已經得了個指揮僉事,可真本事卻沒多少拿得出的。要是能有他們兄弟倆的十分之一,我也不用這麽艸心!”
“涇陽伯過獎,卑職不過是在父親帳下做些文書之類,還是二弟在平北伯麾下曰夜聽訓,比卑職這做兄長的要強得多。”
“哪有什麽曰夜聽訓,你弟弟做事認真仔細,足可見家教。”徐勳微微一笑,旋即就收起笑臉問道,“你說你在你父親帳下經管文書?既如此,應該對於邊務軍略是相當熟悉的。如今陝西三鎮軍中狀況如何,你且先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