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閃爍的頻率越來越高了,星點的火光在幽暗的盜洞中上下跳躍,照亮一隅前路。
隱隱的人聲似是在耳邊低低絮語,遙遠含混,像極了茫茫暗夜中不知何名的譫語妄言。
潮濕昏黑的盜洞裏,四處潛伏著未知的危險。
未知的人影在黑暗中靜待,詭譎的低語縈繞在耳畔。窸窣的響聲如影隨形......
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壓力如無形的大山壓在每個人的頭上。
緊張的氣氛在隊伍裏蔓延。
李扶秦在前排持燈,朱小凡腿上有傷,不便疾行。整個隊伍的速度因此慢了下來。我們屏息凝神,緩步慢行,生怕會弄出響動驚動暗中窺伺的東西。
濕軟的泥土掩蓋了細微的腳步。一時間,盜洞裏隻能聽見我們刻意放輕的呼吸聲。
潛行著,前方靜候的人影近了。
越靠近人影,我越感到心跳如擂鼓,不由自主地放緩了呼吸。在這潮濕陰冷的盜洞裏,背後細密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火苗撲騰,前方的“人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露出真身——
待看清那東西的模樣,我悚然一驚:這並不是人類,而是一具瘦小枯幹的魚人幹屍!
與服務員對“魚妃”的描述一樣,魚人上為人身,下為魚尾,比例勻調,線條流暢。
隻是眼前這魚人已經形容枯槁,皮毛依附在骨上,如今僅能透過枯黃的麵龐依稀辨出其曾經年輕秀美的容顏。
在這不毛的盜洞中意外見到如此的魚人。在初時的驚懼過後,我心中不免升起陣陣紅顏枯骨的感慨。
隻見魚人那微微仰起的頭顱之上,一對凹陷無神的眼睛鑲嵌在早已幹癟的麵皮中,渾黃的眼珠仿佛在無聲地注視著麵前的過路人。
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本就躡手躡腳的四人齊齊頓住腳步,交換著遲疑驚恐的眼神。
微微轉頭,避免與魚人的對視。我勉強定下心神,卻發現一個問題:那隱隱的人聲,並不是從魚人幹屍身上發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