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嗬……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終於笑出了聲,最開始隻是小聲的淺笑,而後著笑聲逐漸尖銳,伴隨著身體與圖騰柱的抖動碰撞,最後一發而不可收拾。
他笑得那麽張狂肆意,明明被綁在柱子上放血的人是他,明明被崩壞獸與人類雙重包圍,看上去最弱勢的人是他——
可在他眼中似乎正好相反。
獵物很多,獵人隻有一個。
刺耳的笑聲在夜色中回**,沉默的村民握著沉默的匕首,沉默地在大笑的男子身上劃開一條條傷口,而後又被沉默的崩壞獸踐踏為肉泥。
鮮血匯入了融化的雪水之中,冒著白霧溢到了米凱爾腳邊,他這才重新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還來得及!”
這裏的崩壞獸並不強大,他完全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解決所有的崩壞獸。
可他在猶豫,他不時地質問自己——這樣的人類,是否還是他需要拯救的人類呢?
他身後已傳來崩壞獸的腳步聲,巨大的陰影將他與華全部遮蔽。
可他遲遲沒有動手。
忽然,最細小的那根,束縛著男人右手的鐵鏈崩斷了。
米凱爾心中警鈴大作,男人的掙脫終於逼著他在不得已之下做出了選擇——並非是戰鬥,也並未有任何可以稱為“拯救”的舉動。
就連之後的米凱爾自己也說不清,當時為什麽會做出那樣的選擇——旁觀。
華隻覺得眼前一黑,隨即一陣眩暈感傳來,自己已經站在了半空中。
對,確實是半空之中,腳下空無一物,卻又有什麽凝聚成了堅實的地麵,供她站立。
可她還未來得及細細品味這種奇異的感覺,便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轟然巨響。
雪原在燃燒、村子在燃燒、白樺林也在燃燒。
火焰向著四麵八方彌漫,而其彌漫開來的原點已然成為一片焦土,更有大片濃厚的水蒸氣低矮地凝聚在一起,化為淡淡的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