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才將那對湛藍色的眸子張到最大,他想要用叫喚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可是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連一絲氣音都發不出來。
他又想到自己身後的梅,這種時候不正應該是展現他大男子力的時候嗎?“如果現在轉身,抱住梅,從另一邊的艙門滑下,那二人都可得救——唔,而且還能增強梅對我的好感。”
可當他嚐試扭轉身體,卻發現自己的軀幹僵硬,做不出任何動作。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不是時間變慢了,或者其他什麽……而是在這危急的時刻,他的大腦飛速運轉,電子以比往常快不知道多少倍的速度在神經元之間傳遞,以至於他的意識也短暫超越了時間……
可意識並不能決定物質,就如同他麵對著夜叉的血盆大口,無論思維怎樣掙紮,身體都不可能做出回應。
於是意識的速度也再次與現實同步,那深淵巨口繼續前進,很快便要將凱文吞噬。
凱文隻來得及做出應激反應——他也不管自己的姿勢此時有多麽變形,隻是用盡全部的力氣,將棒球棍砸在了夜叉的臉上。
多麽清脆的碰撞聲,夜叉的鼻子直接被打歪,它再一次受到了極大的精神打擊,原本白色的外骨骼因為憤怒充血轉變為紅色,它吼叫一聲,吐出的唾液讓凱文如同落水一般濕透。
而它的牙齒,距離凱文已經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了。
後腰處似乎被人抓住了,凱文有些欣慰,從那個位置來看,似乎是梅想要把他往後拉。
“可怎麽來得及呢……梅,你倒是別管我自己趕緊跑啊!從另一邊艙門跳下去不會嘛!”
絕望中,他看到一抹藍色的光芒,宛如絲線般在夜叉全身纏繞交織。這些絲線的另一頭不知握在誰/什麽機器手裏,他猝然發力,半透明的絲線幾乎要嵌入夜叉的血肉,將夜叉硬生生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