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凱爾艱難地睜開一條眼縫,所見卻不是真實存在的世界。
恍惚中,腳踩著的地麵從潔白的雪原浸染成了血紅的沙塵。
“米凱爾……”身後傳來熟悉的呼喊。
“瑟莉婭媽媽!”
可當他回頭,所見隻有幹涸龜裂的地麵、或傾頹或為齏粉的房屋。
即使如此,他也不曾忘記。
這就是沃斯托克市。
那個在他最初成為律者的時候,所俯瞰的城市。
“這裏怎麽會變成這樣?我不是……難道我沒有阻止第二律者,難道……不!”
他以為自己不會悲傷的,起碼不至於這麽悲傷。因為他從一開始就不曾擁有什麽,想要拯救的,也不過是愛莉希雅一個人而已。
所以,人往往直到失去的時候,才會意識到這些自以為不在乎的事情,在心裏究竟留下了什麽樣的分量。
一滴、兩滴……
有什麽東西打濕了他的臉龐。
是雨水麽?
他抬起頭,落下的雨水卻帶著漆黑的顏色。
就好像生來便需要背負的罪孽。
“……”背後再次傳來奇怪的知覺。
沒有一絲聲音,也感受不到溫度,可米凱爾卻覺得有什麽正在擁抱自己。
有一個聲音在腦海中種下了種子,祂似乎想要呼喚著他重回自己的懷抱。
他忽然有一種奇怪的預感——這個時候應該、也必須回頭,便能看到……
可他注定失望了,他隻是瞥到了一根金色的藤曼,便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似的,開始在黑暗中極速下墜。
可耳邊卻沒有風聲。
逐漸的,模糊的交談聲在他耳邊響起:
“司帕西博士,病人現在是什麽狀況。”
這是一個黏糊糊的,帶著陰冷與潮濕觸感的聲音。
“怎麽說呢……或許我的比喻有些不恰當。病人的狀態我找不到醫學上的詞語來說明,他的大腦現在就好像一個……呃,超負荷運轉到幾乎要燒毀的CPU?”